向晴枝艰难地爬起身来,看到身边的伶舟越一动不动,心中不觉一紧。
她急忙将他的身体从地上扶起,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但不管她如何呼喊他的名字,摇动着他瘫软的身体,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宋微岚彻底清醒过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伶舟越身边,见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不由夺眶而出,大喊道:“师父,快醒醒!”
温延额间满是豆大的汗珠,他急忙蹲下身,伸手探向伶舟越腕间的脉搏,片刻之后,哽咽道:“师父刚才强行催动法力,导致真气逆行,经脉受损……”
“那、那会怎么样?”向晴枝追问道。
温延神色黯然,顿了顿:“他的神思会堕入识涯的边际,不知何时才能回归肉身。”
不能回归肉身……
向晴枝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一切。
她清楚,肯定是因自己还未完成系统的任务,所以才不愿伶舟越死去。
但……好像又不止是如此。
眼见伶舟越满身污血,回想着刚才他奋不顾身冲向自己的画面,向晴枝的心口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焦躁、悲伤、恐惧如海浪般席卷而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啪”,几滴温热的泪水沿着向晴枝的脸颊滴落在了伶舟越轻闭的双眼上。
忽然,她因难过而微微颤抖的手竟被一只冰冷的手掌覆上。
什么?!
向晴枝猛地低下头。只见伶舟越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
他身体斜倚在向晴枝身上,将手抬起,缓缓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
“晴枝。”一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布满了氤氲的水汽,声音温柔如水,“你为何在哭?”
“师父醒了!”
宋微岚和温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纷纷激动地拥上前去。
而向晴枝却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这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伶舟越,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越怀安!
在伶舟越陷入昏迷之时,他竟然苏醒了过来!
“你是何人?”越怀安缓缓坐起身,看着伏在自己身上满脸愁容的宋微岚,不解地问道。
宋微岚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父,她是阿岚,我是阿延。你不记得了么?”温延看着越怀安的绿色眸子,只觉哪里不对劲。
向晴枝心道不妙,这样下去,恐怕是要穿帮。
“阿岚?阿延?我从未听说过你们。唔唔……”他话还未道完,便被向晴枝一把捂住了嘴。
“你们师父可能是大病初愈,有些认不得人。”向晴枝急忙找补。
“可师父为何只记得你呢?”宋微岚反问道。
她心想,伶舟越并不知越怀安已经苏醒。
若先被他两个徒弟知道了越怀安的存在,待伶舟越醒过来,他岂不是又要把他封印起来?
毕竟越怀安那日在溶洞中也救过她的命,加之这人心思单纯,无论如何,她都要尽量帮他隐瞒才是。
向晴枝思考片刻,答道:“因为这世间有一种失忆症,越是亲近之人越先被忘记。我和你们师父非亲非故,也就顶多算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所以只记得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当真?”宋微岚一脸狐疑,慢慢收起了悲伤的神色。
“嗯呐。”向晴枝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便又装作一副嬉皮笑脸地模样看向宋微岚。
温延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默然不语。
向晴枝放开越怀安的嘴,但害怕他又说出什么胡话,急忙岔开话题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呢?”
“光是那藤蔓精已然如此厉害,接下来想必还会有更加严峻的考验等着我们。但无论如何,绝不能临阵退缩。”温延说罢,站起身来,拾起自己掉落在地的宝剑,“但求这条路真的能通往唯一的生门。”
于是,几人重新沿着小径朝着前方行进。
温延和宋微岚走在最前方。向晴枝则以照顾重伤初愈的伶舟越为由,和越怀安跟在后面。
“晴枝,你刚才为何捂住我的嘴?”越怀安拉了拉向晴枝的衣角,轻声问道。
“我问你,你想不想被伶舟越再次封印啊?”向晴枝转过身几乎是用气音问道。
越怀安摇摇头:“不想。”
“不想的话,就在伶舟越的两个徒弟面前好好演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