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袖收回思绪,从醒过来,再到应付刘义安和沈梅花,又完成学习任务,现在整个人有些疲乏,她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刘义安目送沈梅花端着搪瓷脸盆的背影消失在军区招待所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屋。木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转头看向坐在床沿的老娘。
从昨天沈梅花领着老娘摸到部队驻地,刘义安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刚在这边炮兵师安顿下脚,老家那边还没通消息,两人怎么就寻到了门路?原本盘算着跟褚云袖把结婚证领了,再请几天假回老家,把爹娘和二弟一家都接来沪市。如今这步棋被搅乱,褚云袖那边心里难免存了刺。想起今日病房里褚云袖摔下楼梯闹出来的动静,刘义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沉了几分。就怕没过多久团长就该找自己了。
刘老太太瞧见大儿子脸色阴沉,身子缩了缩,声音压得低低的:“安子啊,这……这你咋就有对象了呢?梅花咋办。”
刘义安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用力按着太阳穴,嗓音有些发紧:“娘,这话得从头说。当初走的时候,沈家绝口不提亲事,后来你们信里也提过沈梅花谈了城里的对象。我这才从转场转到这炮兵师没多久,褚云袖是军医,家里底子厚,娶了她,咱家在城里能站稳脚跟。”他没说的是,那么多战友从战场下来休整后都奔赴边疆各地,他能留在沪市,中间也有褚云袖的关系,只是褚云袖不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粗糙的手背,语气重了些:“倒是您,怎么突然带着人跑这一趟?路途远,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再说,今天梅花害得云袖摔了楼梯,人还在医院躺着,一会儿我还得过去守着。”
刘老太太眼圈瞬间红了,拿衣角抹了抹眼角:“娘哪知道啊。这一年多,梅花天天往咱家跑,婶子长、婶子短的,比你弟媳妇还勤快。人家女娃子图啥,还不是图你。尤其是这段日子,梅花死心眼,在家念叨你,饭吃不进,觉睡不安,人都瘦脱了相。沈家和娘看着心疼,托人打听才知道你在这边当官了,想着赶紧把人带过来把事儿办了,娘心里才踏实。”
她伸手拽住刘义安的胳膊,掌心全是汗:“安子,梅花可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你不能负了她。沈家当年救过你爹的命,那是恩人。那个褚医生再好,也是后来的,梅花才是你的原配!”
刘义安叹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当年沈父确实救过父亲一命,否则两家也不会定下这门亲。可眼下局势不同,褚云袖才是他在沪市立足的关键。
“娘,您放心,我会安顿好梅花的。”刘义安抽出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只是结婚的对象,肯定是褚云袖。等证领了,咱们就把爹和二弟一家接进城,一家人聚在一块儿。云袖那边,我有办法哄。梅花先在这儿陪您住着,过段时间我再安排。”
“接进来?咋接?没房没地的,你二弟一家也不能跟着你吃闲饭吧?那可是盲流。”刘老太太眉头拧成疙瘩,担忧地搓着手。
刘义安皱了皱眉,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娘,别慌,我都想好了。云袖爷爷是因公牺牲,纺织厂那边留了两个工作岗位给云袖,到时候给二弟一个,再补偿梅花一个。房子的事,褚家有现成的院子。我和云袖住部队家属院,你们和二弟一家就住褚家那房子。总比在老家地里刨食强。”
他停住话头,神色严肃起来:“娘,这事您得帮我稳住梅花。等我和云袖把证领了,大局定了,剩下的都好说。”
刘老太太听着儿子的话,心里还是虚浮不定,但见大儿子眼神笃定,只能点了点头:“行吧,娘听你的。只是梅花这孩子……"
“等她成了城里人,婚事以后找起来容易,我在部队帮忙安排。”刘义安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到时她先跟你们一起住着,褚家那院子不小,住得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梅花清脆的声音:“义安哥、婶子,我洗好了。”
刘义安立刻站起身,理了理军装领口,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进来吧。”过去开了锁扣。
门被推开,沈梅花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看到刘老太太,她乖巧地叫了一声:“婶子。”
刘老太太看着沈梅花,想到儿子的打算,眼里满是疼惜。比起那没见过面的城里媳妇,她更中意这个嘴甜勤快的姑娘。连忙拉过她的手:“梅花啊,快过来坐,洗澡累坏了吧?”
沈梅花挨着刘老太太坐下,偷偷抬眼看了看刘义安,小声问道:“义安哥,褚医生她……会不会怪我啊?”
刘义安面上温和:“没事,云袖通情达理,不会介意的。你安心在这儿住着,别想太多。”
沈梅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了哽咽:“义安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刘义安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微颤的肩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说什么呢。你能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梅花,有些话我今天在医院也跟你说了,你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