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晚上十点聚会结束,柯灿这次倒比李刻因先出去,他憋得有些气闷,想出去透透气。
刚打开门却看见一个人靠在包厢门口。
这个人头发有些长,黑得发亮,他原本正在看对面的墙,听到声音就转过头和柯灿大眼对上大眼。
柯灿有些吃惊,因为,这个人长的太漂亮了。
看着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做旧罩衫,吊着一条银色的漂亮锁骨项链。
像杂志上的模特。
他很明显看到了柯灿不加掩饰的吃惊,对柯灿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实在太礼貌,太疏离。
给人很冷淡的错觉。
李刻因推着柯灿走出来,看见俞顷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人陆陆续续走完,柯灿和李刻因也混着人群往前走,柯灿还是有些好奇他回头向后面望去,他看见那个漂亮人正在和纪念说话,纪念回望过来,对他笑了一下,那个漂亮人也跟着看过来,不过这次没再笑。
柯灿看着窗外变换的景色对着李刻因发文:“刚刚那个长头发是谁?”
李刻因揉着太阳穴:“俞顷?纪念的朋友。”
“看着比我们大诶。”
“二十岁了。”
李刻因睨他一眼:“这么好奇?”
他有些不耐:“人家是玩乐队的,要出道了。”
柯灿其实没想知道这么多,但还是嗯了一声。
李刻因把头转到一边去看窗外的风景。
但柯灿的声音在车里很清晰,想装听不见都不行:“你头晕了吗?”
李刻因嗯了一声。
“是喝酒了吧,我看你都没玩手机了。”
李刻因不置可否。
柯灿那边窸窸窣窣一阵,李刻因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过了一会一件衣服轻轻放到他的膝上,柯灿轻声细语:“那你穿衣服,不要不舒服。”
李刻因抬手把衣服放到柯灿腿上,往后一靠:“你盖着吧,我要睡会。”
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他感觉旁边的座位凹下去一块,柯灿把衣服分给了他一半。
谁也不暖和,谁也不冷。虽然觉得是多此一举,但李刻因不会说出口。
他也没有睡着于是柯灿慢慢靠过来的脑袋就显得格外小心翼翼,格外刻意,直至靠在他肩上不动了。
李刻因知道,他没睡。
国庆过得这样快,人与人的距离并不是因为某一件事就突然拉近的,很多时候大家共同拥有了很多件事,说了足够多的话,见了足够多的面,亲近的刻度才一点点上升。
整个国庆最后三天一直在下雨,针大的雨滴动不动变成豆大的雨点,大小不定,阴晴却定了下来。
李刻因出去了一趟就没在出去,他有时候会打游戏,有时候弹两把吉他,有时候遇到难解的题也那这题目去找柯灿,然后两个人交流完题目,废话几句。
偶尔柯灿在房间唱几句歌,隔壁房间过两秒就响起吉他的伴奏。
雨天也没潮湿了谁的心情。
樊姨的南瓜饼做得越发的精致,研发出了各种形态,李刻因也吃习惯了,早上也要带几个,柯灿发现李刻因很爱吃零食,房间有很多要堆满一个架子,他有时写题写累了,门都不敲就进去拿两包解馋,李刻因看到了也没管,颇有些放纵他闯入的意味。
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时光中沉淀清晰,不急,慢慢,满满。
李刻因不再是那个面冷心热,柯灿不再是那个装模作样。李刻因偶尔碰见难题会主动打开柯灿的门,询问一二,柯灿也会端起认真的样子细细分析。
他说:“李刻因你觉得我当状元好不好?”
“嗯,老天保佑你。”
柯灿失笑,他实在没想到李刻因还信这个,“你信这些?”
李刻因捏着笔,“信。”
柯灿是从来不信这些的,不信佛,不信神,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
他看着李刻因逗他,语气神秘兮兮的:“那你怕鬼吗?”
李刻因挑眉看他,没有思索:“不信。”
“我不信老天保佑这些,但是我特别信鬼。”
柯灿声音糯糯:“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一个人住就特别怕那种刮风天”
“风把房门刮的一关一关,吓得我都不敢动了,就自己缩在房间里不敢出去。说真的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的。”
李刻因说:“家里没有人在吗?”
柯灿回忆着:“我爸妈还在的时候特别忙,他们总不在家,就留个饭我饿了自己放微波炉里。后来他们去世了,我在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被姐姐接走之后就住校多一点。”
李刻因看着柯灿像说吃饭睡觉一样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时的恐惧连现在的自己都很难再共情了。
“还有呢?”
柯灿眼睛闪了一下:“没有了啊。”
“就是和你说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