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刀锋即将劈落院门、落定致命一击的刹那——
苏昭深藏的潜意识骤然爆发。
盘踞识海的本命蛊猛然觉醒,携与生俱来的制衡之力轰然镇压,死死锁住翻涌暴戾的杀念,硬生生拦下这决绝致命的一击。
滔天杀意骤然断层、凝滞消散。
身躯归位,苏昭静立清冷月下,指尖藏着未褪的刀寒,望着寂静窗棂,无声自嘲勾唇。
机关算尽,杀伐决绝,步步皆狠。
可到头来,终究还是对他,留了一瞬微不足道的心软。
屋内床榻之上,苏珩似是感知到院外异动,骤然睁眼。
夜色朦胧浸满床帏,他眼底凝着初醒的朦胧倦意,褪去所有上位者的深沉城府,语气温和缱绻,是从小到大独独予她的纵容柔软。
“昭昭,夜不能寐?外面可是起风了?”
苏昭垂落眉眼,掩去眼底未尽的杀伐、血色与阴霾,声音清淡无波。
“只是路过。”
她转身,衣袂轻拂阶前落尘,默然离去,不留半分痕迹。
重回自己清冷院落,识海之内气氛紧绷凝滞,剑拔弩张。
苏旸压着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字字沉厉,满是恨铁不成钢:
“苏昭,你怎么还在心软!”
苏昭抬眸,长睫微垂,眉眼间漫开一层细碎破碎的脆弱,轻声缓缓解释,语气清醒又无奈。
“姐姐,我不是心软。”
“是时机未到。”
“等我拿到他蓄意害我的实证,尘埃落定那日,我绝不会拦你半分。”
苏旸静静凝视她良久良久,眼底汹涌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平复,最后只剩万般无奈,与毫无底线的纵容宠溺。
“罢了。”
“随你。”
“谁让我宠你。”
紧绷多日的心弦在此刻彻底松弛。
步步为营、日日伪装、满心算计的苏昭,终于卸下所有对外的坚硬防备。
她像个觅得归处的孩童,彻底放任所有脆弱,轻轻扑入识海之中,环住唯一并肩的苏旸。
这浮世权谋修罗场,人人惧她狠绝,人人防她算计,无人懂她隐忍。
唯有苏旸,是她藏在温柔皮囊下的滔天杀伐,是她步步荆棘路上,唯一的利刃,也是她仅存的、安稳无虞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