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压过了身体的不适。她看着徐婉,眼中是刻骨的冰冷与绝望。
徐婉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直起身,对身后的丫鬟吩咐:“把她拖到后山花园去,那里晚上有野狗出没,正好……毁尸灭迹。至于沈小姐是受辱自尽,还是与人私通被杀,就看她的造化了。”
丫鬟应声上前。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踹开!木屑纷飞。
孟庭裹着一身夜间的寒气和凛冽的杀意,如同煞神般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屋内——地上死去的和尚,床上衣衫凌乱、满脸血污、眼神迷离涣散却死死瞪着他的倾云,以及满脸错愕的徐婉。
“孟庭?!你怎么……” 徐婉失声叫道。
孟庭根本看也没看她,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倾云身上。当他看清她的模样,尤其是她眼中那混合着情欲、恐惧、以及……一种彻底心死般的冰冷恨意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一缩。
疼,还有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恐慌。
他大步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墨色貂裘大氅,将蜷缩在床角、抖得不成样子的倾云严严实实地裹住,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热度,和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
“孟庭!你敢!” 徐婉反应过来,尖声喝道,“我父亲是太子殿下的人!你敢动我?!”
孟庭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徐婉。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万载寒冰,深处却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杀意。他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比冰还冷。
“徐小姐,”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令尊让你来接近我,你还不明白吗?徐家……气数已尽。就像你一样。”
他不再多言,对身后如同影子般出现的观墨和两个劲装护卫冷声道:“把剩下的药,喂徐小姐好好享用。地上这个,处理干净。至于徐小姐是‘失足跌落山崖’,还是‘急病暴毙’,你们看着办。”
“孟庭!你不能!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太子殿下……” 徐婉的尖叫被捂住,化为惊恐的呜咽。
孟庭充耳不闻,抱着怀中滚烫柔软、却僵硬如石的人儿,转身大步离开这肮脏的禅房,走入漆黑的夜色中。
寺庙后山有一处独立精舍,原是接待极贵客的,此刻被孟庭占用。他抱着倾云一路疾行,踹开门,将她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禅床上。
甫一沾到床铺,裹着的大氅散开些许,倾云被那冰凉的锦缎一激,体内翻腾的药力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让她本能地蜷缩起来,却又因为离开那个带着沉水香气的、微凉的怀抱而感到痛苦。残存的理智在药力和恨意中疯狂拉扯。
她看着站在床边,逆着门口微弱灯光、身影高大挺拔的孟庭,想起徐婉的话,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恐惧、挣扎、委曲求全,想起方才的生死一线和极致的羞辱……所有的情绪轰然爆发!
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她猛地扬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孟庭的脸上。在寂静的精舍内,格外响亮。
孟庭的脸偏了偏,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
他缓缓转回头,脸上没有什么怒色,反而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地、勾起一个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弧度。他抬手,用指腹慢慢擦过自己的唇角,目光幽深地落在她因激动和药力而绯红的脸颊、水光潋滟却充满恨意的眼眸,以及那剧烈起伏的、单薄衣衫下美好的轮廓上。
“省点力气,阿云。” 他低哑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这药劲……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