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霜叶汀汀作响，雨夜中少女穿着斗笠，一刀砍断一人的腹腔：“冲进去，活捉贼首！”

天府鬼面以魏雨霁为首，纷纷聚拢在一起呈三角阵冲进山洞——刚冲到洞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如巨龙般席卷全场，顾晖首当其冲被烧了个正着，少女只觉烈焰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浑身的灼烧感和剧痛。

“啊！”顾晖满地打滚企图把火浇灭。

哗啦一桶水浇下，魏雨霁扶她起来，顾晖肩膀上，腿上大片的烧伤。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其他人，万幸天府鬼面都很有作战经验，被烧之后就地打滚，烧得浅的自己扑灭，还能救其他人。

顾晖是最后一个。她咬牙慢吞吞地爬起来：“哪来的火药，现在进去里面还能有活人吗？”

“现在进去只怕贼人已经从其他出口跑了。”魏雨霁说，“现在怎么办？”

“追呗，还能怎么办？”顾晖强忍着疼，她的烧伤沾上雨夜的灰尘，一阵阵得烧得她心慌，“伤势浅的派两个轻功好的先去追，别轻举妄动，一路留下记号。其余人原地不动等援兵。”

魏雨霁朝其余人使了个眼色，人群中立刻有三个人点点头，快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顾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明显是安排好了才来问她，把她当个吉祥物使唤。魏雨霁只当看不见她的脸色，安排人就地扎营。

少女毫不犹豫霸占了第一个最好的帐篷，一进去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边脱衣服抹伤药，一边呲牙咧嘴喊哎呦。刚才火一出来，天府鬼面的人几乎是两两一队互相救火，反倒是顾晖冲得最前伤得最惨。

“大人，我来给你上药。”一刻钟后天府鬼面中唯一的女子柳悦才姗姗来迟。顾晖也不含糊，脱了衣服：“正好我背上够不着，你帮我抹一下，对了你有干净衣服没，给我一套。”

柳悦犹豫片刻，想着一套衣服不是什么大事才点头：“属下马上去拿。”

顾晖换好新衣服，出来时路渭已经到了，正和魏雨霁在树下商讨。顾晖走了过去：“怎么商量战术不等我。”

魏雨霁淡淡道：“怕扰了小将军休息。”

顾晖气笑了，想拔腿就走直接回京城。什么破烂玩意，出力干活还要受人白眼。可少女转念一想，现在走了不是正好如了魏雨霁的意，还给他机会在宇文尧面前告黑状。

就不走，气死他。

她走到路渭旁边，也不说话笑眯眯地站着，等路渭和魏雨霁商量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我觉得挺好，就这么办吧。”

魏雨霁看了她一眼，心说怎么突然转性了，之前天天和自己抢指挥权。顾晖全然不顾，哼着歌回房睡觉。

路渭和魏雨霁商量的对策是等到天亮再追，一方面雨夜山地湿滑，视野又暗容易被伏击，另一方面天亮时派出去的探子也该把消息带回来了。

就这么一路等到天亮，少女神采奕奕拎起长刀，率先开道：“走吧！”

路渭带的人已经全部上山，训练有序地跟在路渭身后。路渭和顾晖并肩，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才堪堪到他肩膀，背着和她人差不多高的刀，乍一眼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她爹的风韵。

众人无声行进，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到达探子回报的地点，不远处篝火堆还闪着火光，帐篷内外似有人影走动。

“冲上去，活捉贼首！”路渭一声令下，众人一起冲了上去：“杀啊！”

魏雨霁左手往下一挥：“天府鬼面，断道！”登时有两个人影宛如鬼魅般窜出，其中柳悦当空一箭射出——冒着火星的箭矢精准射入大树枝干，树干顷时燃起熊熊烈火，紧接着另一人甩出两枚圆溜溜的东西，只听轰轰两声巨响，大树轰然倒塌拦住山匪去路。

一百二十号人齐上，优势非常明显。

“一群宇文氏的走狗，怎么敌得过殿下！”只剩一只眼睛的贼首哈哈大笑，只听他一声令下，地面居然凭空冒出无数条钢线，路渭带来的步兵前锋几乎是瞬间被钢线切断脑袋。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那么锋利。顾晖心中骇然，当即一刀斩去——钢线每段反倒是她被震退三步，魏雨霁扶了她一把。这时两人才发现茂密的森林中居然不知不觉出现了许多生面孔，比探子报的人数至少多上数倍。

如今反而是他们陷入被动。

“不对，快跑！”魏雨霁喊。在他正面贼人操控钢线袭来，侧边亦有人提刀砍来，顾晖一刀砍死左边的人抹了把血道：“这个时候跑，你不是敌军派来的卧底吧？”

魏雨霁跳起横空转圈躲开钢线，抓起地上的箭矢朝敌人射去，额头滴落一滴汗，回头去看其余两人。少女挥舞着长刀，刀锋如片片绽放的花瓣，每一片都刮去一人的性命，路渭带来的步兵很快调整好了阵型，纷纷轻功上树。

再硬拼天府鬼面只怕要死伤过半。他们聚集在魏雨霁身边等着他的指示。

顾晖已经对着钢线连砍三刀发现只砍出些许豁口，果断上树解决操控钢线的人：“别纠结了。速战速决才能减少伤亡。”

路渭又看了顾晖一眼，心道当断则断思维敏捷，的确是个可塑之才。陛下封她做长水校尉，又派她来剿匪实在是走错了路。

顾晖不知道路渭在想些什么，她爬上树的下一秒就被一只眼一脚踢下树——此人力道极大，一脚踢得顾晖胸腔猛震，当空喷出一口血。少女火冒三丈，毫不犹豫掷出长刀：“你个老畜生敢踢爷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