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晓梦痴痴地看着林棹月如画一般的脸,在月色里染上了莹白的光晕,忍不住微微出神。
林棹月皱了皱眉:“心跳这么快?小唐快来帮她看看!”等来的却是一只手冷不丁揪住了她的耳朵。
“林,棹,月!”这一次是在耳边,一字一句地直呼大名。
“疼疼疼,小唐,我错了!”林棹月立刻松开了怀中的佳人,熟练地扑上了唐柔,“都是我不好,我不告而别,我夜不归宿,我......”
唐柔没有理会这些虚辞,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风扬起几片落红,山茶枝头凝着几滴霜露。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林棹月感受着这片暖意,久久没有作声。过了半晌,才哑声道:“对不住。我又逞英雄了。”
唐柔鼻子一酸,记忆中每次等待时的苦楚酸涩又一遍涌了上来。自青竹山上与林棹月成为好友的第一日起,唐柔就明白自己注定要无数次经历这样的分离,就是不知哪一次会变成永别。她掩去了眼角那滴泪,笑道:“这次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这位,你可还有印象?”林棹月吸了吸鼻子,将那姑娘推至身前。
唐柔借着夜色,在看清她面容的一刹那,惊呼出声:“你是未央身边的侍女?”
晓梦福了福身。“唐神医,今夜冒昧打扰,还请恕罪。奴婢名叫晓梦,在夫人......离开后,便一直侍奉老爷。”
“晓梦,可以把你的故事再讲一遍。”林棹月笑着拍了拍唐柔的肩,“唐神医是自己人,但说无妨。不如就从你家夫人逝世那一天开始讲起。”
那一天,晓梦此生都不可能忘记。
就是那一天,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晓梦,夫人如何了?”原本还在江南春宴宾客的万芳林,听见下人说夫人受惊晕厥了,顾不上一一送别众人,匆忙赶回府上。
“老爷,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夫人还是昏迷不醒,您快去看看吧!”晓梦焦急地将万芳林引至榻边,自己则忙着接过他手中的药方,跑去后厨煎药看锅。
可当她端着热乎乎的药碗回来时,却听见了屋里未加掩饰的争执声。夫人与老爷一向琴瑟和鸣,今日不知怎么地,明明夫人身体不适,刚从昏迷中醒来,平日里病怏怏的窝囊老爷反倒发了脾气,直接将屋子里一套昂贵的茶具掀翻在地。
晓梦在屋外看见里面满地的碎瓷片,犹豫了片刻,还是端着药碗重新往后厨走去。
岂料她前脚刚要迈出院子,后脚便听见了老爷阴恻恻的声音。“晓梦,你端着药上哪去。”
晓梦浑身一颤,想都没想就编了句:“奴婢粗心,这里面少放了一味药材,这就重新去煎。”
“不必。你进来吧。”
见万芳林没刁难自己,晓梦反倒有些迟疑,她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前,偷偷看向表现奇怪的老爷,却对上了一道冷似寒冰的视线。晓梦吓得手一抖,险些将药碗打翻。
她强行镇定地迈进了房间。平日里总喜清雅香味的夫人,不知为何将熏香点得十分浓郁,地上那块名贵的貂毛绒毯上一片狼藉,可屋子里却如雪后般寂静。
晓梦刚想把药碗放在桌上,俯下身收拾一下地上锋利的残渣,免得不小心扎到夫人的脚,却无意间在巨大的绣花镜里瞥见了屏风后的景象。她死死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却还是被身后之人发现了异样。
......又或许,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一双粗粝的手狠狠从背后禁锢住了她,晓梦泪眼朦胧间,看见万芳林慢慢地踱步上前。他又咳了两声,虚弱的指尖泛着青白,却稳稳地端起了药碗。晓梦不敢置信地看着药碗离自己越来越近,使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
“老于,抓紧点。”
万芳林不由分说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将一碗漆黑浓稠的药汁全部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