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彻底炸了。
有人“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有人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假装在咳嗽。还有人低头狂按手机,估计群里的消息已经99+了。
经理气得浑身发颤,指着王钢蛋:
“你、你、你……放肆!”
旁边总抢她客户的女同事立刻跳出来帮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过来,尖着嗓子喊:
“自己没本事就认,别在这儿强词夺理,赶紧走!别耽误大家工作!”
王钢蛋看向她。
轻蔑地撇了撇嘴角,对这种“攀附权贵、落井下石”的行径满是不屑。
她语气淡然: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窃取他人客源,背后搬弄是非,此乃鄙陋之行是也。”
跟着嘴快补了一句:
“你抢了我三单,我还没找你算账。真要较真骂你,我能引经据典跟你掰扯一整天,还不带重样的。要不要试试?”
女同事的脸“唰”地白了。
周围已经有人憋不住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经理怒吼:“你被开除了!马上滚!”
王钢蛋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疯了吧?”
“不过……骂得挺爽的。”
“小声点,经理看过来了。”
她打开抽屉,慢慢收拾纸箱。
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个用了两年的水杯、几包抽屉里藏着的速溶咖啡。东西不多,一个纸箱都装不满。
她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嘟囔:
“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娘不伺候了……只是,子曰:‘房租甚贵’,下月咋活啊……”
旁边工位的姑娘偷偷塞给她一块巧克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钢蛋看了她一眼,把巧克力揣进口袋。
走到门口,她回头。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看她。有人躲闪,有人佩服,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人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我怎么不敢这样”。
她没有拱手,只是微微颔首,文质彬彬:
“诸位好自为之。‘多行不义必自毙’,圣贤之言,自有公道。”
说完,转身,走出去。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
走出写字楼,阳光猛地砸在脸上。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副身体的肺活量不如从前,但空气比大靖刑场上清新太多了。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楼下马路上车流不息,外卖骑手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台阶上发呆的年轻姑娘,刚刚完成了一场“古代言官VS现代职场”的终极对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还有淡淡的粉色。
第一次觉得,这副模样……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想写遗书了。
“也就那样吧,但还得先活下去。”
她嘴快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搜了四个字:
国学 搞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