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火气一冲,嘴比脑子快的毛病又犯了:
“老娘天天累死累活跑业务,你天天摸鱼甩锅,还好意思说我?碧莲都不要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苏墨卿自己也愣了。她愣的不是骂了人——在大靖她骂得比这狠多了。她愣的是,自己刚才说话时,那个声音……是真的别扭。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T恤下隐隐的双峰,一瞬间,耳朵尖红透了。
“咳咳……失礼失礼。子曰:‘直言无隐,此乃君子所为。’”
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站起来。身体的重量分布完全不同了,重心低了一些,步幅小了一些,胸部多出来的重量,让她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年寒窗,为官五年,一下子从男子变成了女子,这成何体统。可是,倏忽间又似有所悟:《庄子》有云:“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形骸之变,不足为惧。
……好吧,但还是挺让人想写遗书的。
她在脑子里盘点了一下现状:
一、大靖七品言官苏墨卿,被砍了头。
二、现在,她在一个叫“现代”的时代,成了一个24岁的年轻女子。
三、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叫王钢蛋,被生活压垮了,猝死在酒吧。
四、两个灵魂融合了,从此不分彼此。
她对着酒吧的玻璃门,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面孔。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干干净净的,看着倒也挺顺眼挺新奇。
幽幽地叹了口气,端端正正地朝玻璃门里的自己拱了拱手:
“吾名王钢蛋,大靖言官苏墨卿……如今,只是王钢蛋。这副身体,这副容貌,吾……暂且收下了。”
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嘴快地补了一句:
“当然,不‘收下’也没别的办法,又他喵的退不了货。”
从今往后,那个懦弱社畜王钢蛋再也没有了。那个只会掉书袋的大靖言官苏墨卿,也没有了。
只有一身古文、一肚子憨批、还多了个“年轻女子”身份的——
钢蛋大儒,正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