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老太爷忽然轻咳两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抄起桌面上的折扇,朝着邹凯的头扔了过去,老爷子虽然年逾八十,但仍然保持锻炼,这一扔的力度不轻,直接砸在了邹凯的额头上。
邹凯痛得捂住头直哼哼,但他不敢有半分怨怼。
“小旭不说,我都忘了你那一屁股烂桃花,前几天又有个Omega上门号称是怀里你的种,你是要气死我吗?”邹老太爷怒气冲冲。
“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叨扰您?我回去好好惩罚他!”邹凯瞪着眼睛。
邹老太爷手掌拍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令邹凯忍不住抖索一下:“啊呸!分明是你这个不孝子。”
邹凯看着父亲愤怒的模样,吓得双膝一软,跌倒在地:“父亲,是儿子的错,您不要动气,保重身体要紧。”
管家上前搀扶住暴怒的邹老太爷,手法熟练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邹老太爷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白了儿子一眼:“你放心吧,那人我已经打发走了,至于他肚子里的是不是你的种,你自己看着办。”
邹凯连连点头,他已经不惑之年,死了一个正妻没有再娶,外头小情人养了一大堆,东升听说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私生子在外头,随时随地都可能蹦出来一个半大的儿子。
邹老太爷对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的,只可惜在私生活上实在太乱,被人抓住了把柄往媒体那儿一送,邹家的名声毁了大半,邹老太爷实在没办法,当年才选择将邹旭接回来,死马当活马医,先培养着试试看。
毕竟是他最看重的大儿子的血脉。
谁知邹凯一听,蹬鼻子上脸,颇有些不服气的意味,嘴里嘟囔着:“您还说我呢,您宝贝孙子不也带着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回咱家?”
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瞟向东升。
东升正好对上他滑腻腻的视线,浑身起鸡皮疙瘩,急忙偏开头不去看他。
他现在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邹凯知道老爷子当初极力反对邹旭拖着他回邹家,多番阻挠无果才最终妥协,因此他不大待见东升。
以往东升来邹家都像个透明人,他也不想得罪这个老爷子,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最好。
可偏偏邹凯哪壶不开提哪壶,把话题扯到他身上,明摆着自己吃瘪还要拉上邹旭一起。
邹老爷子果然朝他看了过来,冷哼一声:“你现在几岁了?”
东升试图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二十二。”
邹老爷子手指叩了叩桌面:“听小旭说,你刚从国外回来?”
东升点头。
“在国外学什么?”
“舞蹈。”
邹老太爷不置可否嗯了一声,反倒是坐在一旁的邹凯发出一声嗤笑,被邹老太爷瞪了一眼之后悻悻然收敛了。
“小旭啊。”邹老太爷唤了一声。
邹旭正襟危坐:“您说。”
“这孩子跟在你身边多少年了,如今他也长大了,既然受了咱家的恩惠,就应该付出回报。”邹老太爷捻着手中的佛珠,慢条斯理地道。
邹旭皱眉,他眸色深深:“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东升心里一沉,他的第六感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盯着邹老太爷苍老的面孔,只觉得如同一张人皮面具。
“是时候给他找个联姻对象了。”邹老太爷抿了一口茶,以最稀松平常的口吻道。
在他眼里,只有利益至上,其他的都得为利益让步。
东升脑袋瓜子嗡嗡的,又听得邹老太爷继续说:
“麻烦就麻烦在他是个Beta,有点身份的世家都不愿意将就,实在不好办。不过呢,最近有个不错的人家,我和那家主算是有点交情,她儿子刚刚回国,和小晏年纪相仿,我看挺合适,可以安排时间见见。”
邹旭周身气压陡然变低,他撩起眼皮:“东升还小……”
“小什么啊?都二十二了还小?”邹凯扑哧一声笑出声,此事他坐壁上观,乐见其成,“邹旭,你真把他当亲生儿子啊?不过是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野种。”
东升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手指微微蜷起。
他此刻看不见邹旭的表情,但他觉得无比讽刺,自己的人生被随意操控,这些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从没有过问自己的意见,他甚至无法反抗。
“In sleep he sang to me ——”
巨大的管风琴声奏响,是他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