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虚怀见过太多在神像面前虔诚许愿的人,求财,求姻缘,求健康……那些人许下的愿望大多都跟自己有关。
像盛今野这样明明不信这一套,平时连上香都偷懒,却愿意为他人虔诚又认真地拜神烧香的人,陈虚怀还是第一次见。
盛今野站直身子,没把手上的香给陈虚怀,而是亲自插进了香炉里。
香炉里几乎插满了香,烧完了的还燃着的,参差不齐地往香炉外立在堆成山的香灰里,密密麻麻,稍不注意,就会被掉落的香灰烫到。
看着盛今野不大娴熟的插香姿势,陈虚怀心惊胆战。
盛今野运气好,没被烫,插好香之后还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歪倒掉落,才放心折回陈虚怀身边。
陈虚怀没忍住道:“我还以为你要给自己求点什么。”
盛今野却突然提起另一件事:“小白很喜欢去逛寺庙。”
“嗯?”陈虚怀带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认真听她说。
“以前跟小白去杭州玩的时候,她带着我把灵隐寺财神庙和法喜寺全逛了一遍,”盛今野继续说,“法喜寺有块牌匾,上面写着‘莫向外求’。”
这块牌匾神奇之处在于刻在朝里的那一面,香客往寺里走的时候,因为大多虔诚,下意识会头也不回地往里进,第一时间一定是先烧香拜佛。
等他们向神佛们求了愿上了香,逛一圈离开的时候,几乎不用抬头就能远远地看到,原来那块牌匾上,居然刻着“莫向外求”四个字。
带着满心不解困惑而来,原路返回时答案就已经送到。
“莫向外求,法喜自来”,大概就是众多神佛给予人们最好的答案。
而莫向外求,也是盛今野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的。
陈虚怀静静听着盛今野说完,望着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瞬惊艳。
盛今野只是看着单纯爱玩,其实心里活得比谁都通透。
盛今野慢悠悠地跟陈虚怀并肩走着,甩着双手,舒了一口气:“虽然我不需要,但总有需要求老天保佑的人吧,没有信仰没错,有信仰也没问题。”
盛今野自己不信神佛,但她尊重有信仰的其他人。
“盛今野,”陈虚怀突然叫她,“你是一个很灵的人。”
“是吗?”盛今野挑眉,淡淡一笑,对于被夸,也没觉得有什么,“希望老天能灵点保佑我妹妹就行。”
陈虚怀笑了下,跟她保证:“一定会。”
一路上了香,最后从祠堂返回,路过陈虚怀家时,盛今野往里看了一眼。
他家跟平常一样,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盛今野迟疑问:“你……今晚也自己一个人吃饭?”
陈虚怀一愣,点了下头。
他以为盛今野是要同情自己,没多说什么。
谁知道盛今野一皱眉,飞快地说:“那多无聊,而且一个人做饭也太麻烦了,晚点你不是还得去鱼灯游街?现在做饭也来不及吧?不如去我家吃?”
陈虚怀错愕片刻,才想起来要拒绝:“不用了,我……”
“我弟弟妹妹他们都在,我们家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他们现在估计都已经做好饭了,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走走走!”盛今野不由分说地拽着陈虚怀就走。
直到跟盛今野回到了家,耳边一个人的吵闹声变成好几个人,陈虚怀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坐在了盛今野家里的餐桌边。
今天老宅要比平时热闹,除了盛谷秋和盛楠,盛竹清也回来了。
盛今野的这些弟弟妹妹当中,盛竹清的厨艺是最好的,今天她主厨,盛谷秋和盛楠乐得自在,开开心心帮二姐打下手。
面对陈虚怀的到来,盛谷秋和盛楠没什么太大反应,要不是怕被盛今野揍,他们恨不得一口一个姐夫地调侃陈虚怀。
但盛竹清是头一回见陈虚怀,端着最后一道红烧排骨从厨房来到客厅时,当场愣住了。
“这位是……”盛竹清放下排骨,打量陈虚怀。
一旁的盛楠又开始犯贱了:“哦,这是一头猪……”
盛谷秋立马梆梆捶他。
盛楠边躲边改口:“不是不是,这是咱未来姐夫,你叫姐夫就行。”
盛竹清目瞪口呆,扭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盛今野:“姐,什么情况?你以前不是说你不结婚的吗?”
“什么什么?怎么就扯到结婚了?”盛今野头大,放下手机坐起来。
“以前跟跟我妈聊天的时候你忘了,我妈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是谁说‘让我结婚,我前脚办完婚礼,后脚找个楼直接跳了’。”盛竹清喋喋不休。
作为当时在场的人之一,盛谷秋也表示有这么回事,连连点头:“这话就是大姐说的!”
“是么?”陈虚怀悠悠望向盛今野,扬了下眉,嘴角噙着的笑意味不明。
“是吗?”盛今野也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