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地道的家常炸酱面出锅,酱汁浓郁醇厚,丝丝面条均匀裹满料汁,热气裹挟着醇厚酱香漫遍全屋,勾得人食欲大开。
周之真是真的饿极了。
中午只草草啃了两口面包垫腹,下午到晚上漫长的拉扯纠葛,再加上方才又一次的极致温存,体力早已透支。
抬眼瞥向时钟,已然晚上十点,空腹许久,饥肠辘辘的感觉格外清晰。
她端起碗埋头大口吞咽,吃得香甜满足。
一碗面干干净净见底,她仰头望向对面的男人,眼底亮晶晶的,还带着未褪的软意,“太好吃了!还有吗,我还要!”
贺和泽一手捏着筷子,一手低头翻阅手机邮箱,指尖快速滑动处理工作,头也未抬,语气一本正经,却藏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暗涌,“宝贝儿,今晚没有了,明天再要。”
周之真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痒,总觉得这话别有深意。
可抬眼望去,男人眉眼沉静,神色清冷端正,全然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寻不到半分戏谑破绽。
贺和泽久久没听见她的动静,抬眸看来。
暖黄灯光下,女孩唇瓣红润,沾着一点浅浅的酱汁,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嗔怒浅浅,偏偏模样软绵无害。
像只气鼓鼓的小猫,盯着被吃光的小鱼干,委屈又娇憨,可爱得让人心头一软。
贺和泽无奈失笑,抽过纸巾俯身,温柔替她擦去唇角污渍,语气宠溺,“小花猫,吃完都不知道自己擦嘴。”
温热指尖轻擦唇瓣,触感清晰灼热。
周之真看着他一派坦荡温柔的模样,反倒暗自懊恼自己心思龌龊,胡乱脑补。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胃,如实说道,“好吧,不吃了,刚好饱了。”
贺和泽低低应了一声,依旧垂眸处理工作,唇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得逞的浅弧,藏得隐晦,却格外清晰。
周之真眼尖,一眼捕捉到,挑眉追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贺和泽顺势起身收了手机,语气平淡自然,“我去洗碗。你手机一直响,怕有急事,我帮你按了静音,抽空看看吧!”
经他提醒,周之真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手机。
吃饱喝足的松弛过后,堆积的工作、逃避的责任全涌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未接来电与信息红点,看得人瞬间头大。
她耐着性子逐条回复消息处理邮件,又逐一回拨重要电话,忙碌得无暇分心。
往日独居,她向来肆意随性,打电话处理工作从无顾忌,走累了就席地而坐,倦了就四仰八叉躺沙发,自在无拘。
可今日不同。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形挺拔、体温滚烫、存在感极强,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男人。
她打着电话,习惯性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话没说两句,身侧便覆来一道阴影。
贺和泽仿佛自带感知,哪怕专注工作,也能精准捕捉到她所有随性的小动作。
他起身迈步过来,俯身半拉半抱,轻轻松松将她从地上捞起,稳稳安置在沙发中央。
周之真不服气,顺势躺倒,双腿翘在沙发靠背边缘,余光清晰瞥见他唇角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她继续对着电话沟通工作,情绪认真。
下一瞬,一块清甜的果肉悄然递到唇边,精准堵住了她未完的话语。
甜味入喉,思绪骤然断层,她瞬间忘了自己说到何处。
周之真忍无可忍,匆匆结束通话,端正坐至贺和泽对面,指尖轻敲桌面,语气严肃,“谈一谈。”
贺和泽淡淡应声,修长指尖依旧从容敲击键盘,眉眼沉静:“你说。”
“你专心点。”
周之真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挪开,干脆合上他的笔记本,彻底切断他的工作。
室内瞬间归于安静。
贺和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漆黑眼眸藏在透亮镜片后,沉静如深潭,敛尽风月与锋芒,深沉难测。
他慢条斯理摘下眼镜,指腹轻揉酸胀的鼻梁,语气平和,“都处理完了?”
周之真直接将手机推到他眼前,直指屏幕里的通话记录,压着心底的愠怒,“为什么私自接我电话?”
屏幕记录刺眼分明,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里,唯独一条黑色接通记录格外突兀,联系人:陈卓。
通话时间,恰好是他们疯狂纠缠过后沉沉睡去的时刻。
贺和泽垂眸扫过屏幕,神色坦然,无半分愧疚,淡淡解释,“他一连打了几十通,我怕有急事耽误,就替你接了。”
周之真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
“贺和泽。”她抬眸定定望着他,字句清晰冷冽,“我们就算再有一万次越界,关系也从未改变。你我本就各行各路,我们之间,仅限于——”
她微微停顿,摒弃所有委婉,吐出那个暧昧又冰冷的界定,“床上。”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这是她千思百转才给自己与他这般纠缠的行为找到的一个台阶,给自己和贺和泽这段新混乱关系的定义。
起码在她没想清楚之前,这般冷淡处理,以便将来有纠葛,也不算陷入太深。
贺和泽神色从容,甚至微微点头,一副全然赞同的乖巧模样,可翘起的唇角,彻底暴露了他根本没把她的严肃告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