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池少喜欢你吗?”
王箭头脸色一沉,不甘认输地提问。
姜翊并不难堪,反而笑了笑,“这个回答不了,你去问他,他就在那边呢。”
王箭头向来是以不讲情面、不讲边界感的问题让采访者破防。他眼珠一转,指向姜翊身后的画作,提高了声调。
“姜公子一来就关注既屿的画作,对陆家的藏品倒是冷落。看来陆家的珍藏入不了姜公子的眼。我大胆一问,为何这幅《春阳窥情》能得姜公子青睐?”
这话无疑是给姜翊扣上了怠慢陆家、追捧网络画师的名头。
“只是觉得这幅画比较特别,”姜翊不慌不忙地说,“因为既屿没有完成。”
王箭头像是抓到了什么漏洞,捧腹大笑,“你是说陆家展出了一件半成品?”
一时间矛头指向陆家。
得罪神秘的画师是小事,得罪陆家可就不一样了。
闻言,周围的宾客皆看向姜翊。
池峥然站在不远处,看似在与旁人交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姜翊身上。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杯壁,神色莫辨。
姜翊唇角微扬,“没有完成,不是半成品的意思。”
他神色淡然,向感兴趣的宾客解释道,“这是一幅互动油画,既屿先生留了一道题目等着人解答。”
王箭头先发制人,“这画中的太阳是饱和度最低的元素,就是既屿先生留下的题目。”
姜翊不动神色,客套地问,“王老师观察的这么仔细,是有何见解?”
“依我看,这隐喻日全食,光被短暂遮蔽。”王箭头环视四周,得意洋洋,“姜公子觉得呢?”
他此言看似抛砖引玉,实则不然。
池峥然就在现场,如果姜翊回答错误,不仅会丢池家的脸,还能再一次得罪既屿!
而他只需要犀利地编纂一番独家爆料,点评姜翊出席活动时傲慢无礼,那么他又会收获一波网络风云评论家的热度。
姜翊没说话,只是淡定地环视着会场环境。
王箭头催促着,“姜公子今天是冲着既屿来的吧,既屿先生没现身,说不定就在等你的答案。”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翊身上,都在等他的答案。
姜翊丝毫不慌,缓步走到画作前,静静凝视片刻后,他将整个屏风画架挪到了旁边一束暖色射灯下。
他站在屏风旁,身上的松弛感与清雅风度在画作的加持下,透着一种古典韵味,让人挪不开视线。
池峥然手持酒杯,指尖动作一顿。
姜翊向侍者要了一张半透明宣纸和浅色发圈,然后将宣纸固定在灯罩前,形成一个简易的滤光装置。
他微调照灯角度,一束被柔化的、带着融融暖意的光,精准地打在画布上那片灰暗的“太阳”上。
奇迹发生了。
在暖光的浸润下,画作上特殊处理的颜料仿佛被唤醒。那片圆形的灰蒙“太阳”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内里蕴藏的朦胧光芒缓缓流淌出来,完美嵌入画中绚烂的朱雀神鸟与奇幻云影之间。
更令人惊叹的是,姜翊的粉棕色发丝,在暖光映照下,竟与画中流光溢彩融为了一体,也成为这件艺术品的一部分。
一位摄影师迅速按下快门,捕捉下这神奇的一瞬。
“我想,这才是既屿先生想要的光。”姜翊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平静,“不是被遮蔽的日全食,而是凌晨的月光。”
池峥然神情复杂,既欢喜又不爽。
王箭头当即否决,“月光?怎么可能?这画叫春阳窥情,不是春月窥情!”
姜翊语气平静,“因为他画的是月亮,所以太阳才需要窥探这对神仙眷侣侠啊。”
现场有人惊叹,妙啊!
这个角度的解读真是妙啊!
姜翊在众人的关注下,坦荡微笑道,“我敢这么解读,还有两点原因,一是,既屿先生使用的颜料对特定角度的暖光极为敏感。二是,他的作画时间。”
他抬手指向画作右下角细微的时间标记,3月16日凌晨3点25分。
“我想既屿先生作画时,窗外的圆月或许给了他灵感。从既屿先生完成作画到现在,过去了半个月,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第一个点亮它的人。”
“姜公子是第一人。”
姜翊循声望去,是站在池峥然身边的陆折青。
陆折青作为今天活动的发起人,说出这个答案,倒是很有说服力。
现场响起低低的惊叹和掌声。
摄影师激动地递上名片,“姜公子,我最近在筹拍一组光影主题摄影作品,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
“谢谢邀请,不过抱歉,我对做模特没兴趣。”
姜翊已然婉拒,但仍是有人对他不依不饶。
“姜公子真是好手段。”
黄耀雪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走来,她一袭深V红裙,美艳动人,眼神却带有攻击性。
姜翊认得她,这位是宁市最大展览馆的老板,创业资金由是家族全款提供,其祖辈在香港发展地产和投行,在千禧年之后,黄家有一脉紧随国内经济体制改革时机,将发展中心转移到内地。
同年,黄耀雪在内地出生,作为家族最受宠的晚辈,黄耀雪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伦敦艺术大学留学期间,她便启动了跨国展览馆事业。今年更是风光无限,在国际上斩获多项建筑设计奖,并接受了多家主流媒体报道。
黄耀雪继续道,“既是既屿的蓝颜知己,又能让Ethan老师一眼看中,不愧是行走的男神收割机。”
姜翊沉静地看着她。
直觉告诉他,方才在亭外偷听的人,是眼前这位。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黄耀雪走路时微微扭胯,成熟又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