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远听到侍卫的呼喊,便已起身准备开门。
在他记忆中,凤曜从未在深夜来找过他,心中暗道必定是出了大事。
谁知他尚未走到门边,房门已被强行劈开,凤远脸色一沉,愣在书案前,看着阔步走入的凤曜。
凤曜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反手一掌关上房门,随即布下一道阵法,防止谈话内容外泄。
如今的他,身形已比凤远高出半个头。
凤远望着眼前浑身寒气且带着怒意的儿子,缓缓退回书案后坐下。
凤曜全然不顾凤远难看的脸色,眼神冰冷如刀,声寒:“你管不好自己的儿子与妾室,我不介意代你管教。”
凤远脸色愈发阴沉:“你在天凤书院待得好好的,又发生了什么?”
自从上次凤曜遭遇截杀后,他已增派了人手暗中保护,若凤曜真有不测,他早该收到消息了。
凤曜凝视着父亲依旧显得年轻的面容,见他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落寞,心中掠过一丝不忍,难得地解释道:“阿珩,他并非是我的剑侍。是书院为掩人耳目,才将他安置在我身边。”
“他的真实身份,是代表天凤书院少年组参加龙灵天骄比试的人,也是为书院在龙灵天骄争夺榜首的人。”
“他虽小,但是他的修为比你那些儿子好多了。所以千万别惹他,即使他背后的人不出手,我都会出手。”
“凤家和书院这些年的境遇,你比我清楚。他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言。”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百草谷的慕谷主撑腰。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凤家在你手中败落。”
“我也无意留在凤家,让你那些儿子消停一些,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别怪我无情。”
说完,撤去阵法,凤曜转身离去。
这是这十年来凤曜第一次主动与凤远说这么多话。
他那句 “我无意留在凤家” 深深刺痛了凤远。
他颤抖着手扶着案边缓缓瘫坐在椅子上。
有传闻慕谷主在龙灵界曾一招灭杀三位圣海境巅峰强者。
若是清珩真有什么闪失,以慕谷主对他的重视,势必出手。
凤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怕天凤书院没落,也不忌惮慕谷主,而最怕的是失去他。
片刻后,凤远来到一座雅致的小院前。守门的仆役见他前来,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凤远,已有十年未曾踏足这里了。
凤远身旁的随从厉声喝道:“还不快开门?速速叫醒你们主子!”
仆役连忙开门,院中灯火瞬间点亮。凤远快步走入正厅,在主位上坐下。不多时,一名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的女子,带着丫鬟匆匆赶来。
她见凤远深夜到访,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倒心中发慌:“家主,这般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凤远语气冰冷:“你若不愿留在凤家,我可以放你走,想去哪里都可以。若你还想留在凤家,就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女子急忙辩解:“雪玲不知家主在说什么……”
凤远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
“上次曜儿返程遭人截杀之事,我早已查明真相,本想等你主动前来认错。没想到,你今日竟连他身边的人都不肯放过!”
被唤作雪玲的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凤远语气森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若你不服,明日便到刑堂对质。对质之后,按凤家家法处置!”
凤家家规森严,无故残害兄弟者,一经查实,杀之以儆效尤。
雪玲深知凤远的性子,知晓他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连忙叩首哀求:“求家主饶命!求家主放过明儿!明儿毕竟是您的亲骨肉啊!”
凤远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满是怒火与悔恨:“那曜儿就不是我的亲骨肉吗?你派那么多人去杀他!当年若不是我受你蛊惑,怎会让曜儿失去母亲,怎会让我失去锦儿?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
雪玲听到 “锦儿” 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是!我处处不如白锦!可我也是名门嫡女,甘愿嫁给你做妾,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白锦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她的儿子所享受的一切,却比明儿他们好上百倍千倍!同样是你的儿子,你为何如此偏心?”
凤远气极反笑:“我今日才发现,你竟是这般无知浅薄的妇人!曜儿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皆是白家与二弟所赠,凤家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少主的虚名罢了。”
“即便没有曜儿,凤家的未来,也绝不可能交到明儿手中!”
雪玲仍不死心,哭喊道:“为何不能是明儿?为何?”
凤远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就凭他的天赋与品性,在一众兄弟中皆是下乘!凤家的未来,怎可托付给这样的人?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雪玲缄默不语,自己儿子的斤两,她比谁都清楚。
凤远见她依旧毫无悔意,寒声道:“从今日起,你便禁足于此院,半步不得踏出。明儿,我明日便派人送他去北域。”
北域乃极寒荒野,环境恶劣,艰苦异常。
雪玲彻底慌了神,哭喊声撕心裂肺:“家主!你不能这般狠心!明儿是你的亲骨肉啊!求你开恩!”
凤远不为所动,对门外吩咐:“凤叙,即刻以阵法封锁此院,所需用度每月派送一次。”
言罢,他转身离去,任凭身后雪玲的哭喊穿透夜色,亦未回头。
凤曜自凤远书房离去后,并未返回城堡中的居所,而是悄然去往百草谷的别院。他在远处看着清珩的房间,直到快到寅时才离开,思念漫溢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