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也带着几分迟来的遗憾,秦昱父亲亲自操办了这场婚礼。
仪式之隆重,排场之热闹,远超秦家以往任何一场婚事。
凤天城的名门望族无一缺席,尤其是几大世家的家主与继承人,悉数到场庆贺。
他们这般趋之若鹜,固然是看在秦家的颜面,更重要的是秦昱乃是百草谷未来的主人。
如今百草谷在慕谷主与清珩的助力下,声名如日中天,谁不愿与这位未来谷主交好?
秦家也借着这股东风,再度水涨船高,收到的贺礼堆积如山。
这场盛大的婚礼,亦是秦昱父亲的刻意为之。
他要借此昭告天下,秦昱永远是秦家人,谁若敢与秦家为敌,需先掂量自身分量。
秦昱的四哥心思通透,在婚礼筹备中亦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相较于秦昱的大婚,清珩的十五岁生辰便简约了许多,却胜在精致雅致。
生辰宴设在凤天城的百草谷别院中,更像是一场小型家宴。
前来赴宴的,除了百草谷的核心人物,便只有秦昱的祖父、凤曜,以及曾与二人在南域出生入死的几位头领,再加上白元、林柯二人,别无他人。
令人意外的是,厉胜竟不请自来。这一举措,也足见他对清珩的关注,从未间断。
宴会散尽,夜色渐浓。慕谷主将秦昱与清珩唤至书房,烛火摇曳中,师兄弟俩望着自幼抚育他们的身影,心中早明了分别在即,沉重加深了夜色,也让烛光暗沉了不少。
慕谷主凝视着眼前挺拔的两人,眼底藏不住骄傲与不舍,终是强压心绪,嘴角漾起温和笑意:“阿珩跟着我,就快十三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当年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
清珩声音嘶哑:“慕伯对我的好,阿珩此生铭记,永世不忘。”
秦昱眼眶泛红,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师父予我两次生命。这份恩情,纵使我倾尽所有,也难报万一,所以……”
话语戛然而止,喉头的哽咽堵住了余下的千言万语。
慕谷主抬手轻拍两人肩头,语气淡然却藏着期许:“你们不必如此。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却并非后会无期。我信来日相见时,你们定能成为让我骄傲的模样。”
“定不辜负师父(慕伯)所望!”师兄弟俩异口同声,声线虽带着颤意,却满是坚定。
慕谷主从袖中取出两块令牌,递到二人手中。
令牌通体莹润,刻着繁复纹路,隐隐透着神力:“此乃圣龙界神药阁阁主令,你二人各持一块。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往后的路,你们师兄弟需相护扶持,前往九真界。”
接过令牌的瞬间,两人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道:
“谢慕伯。”
“谢师父。”
慕谷主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你们自幼便对我的来历心存好奇,如今也该告知你们了。”
两人含泪点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慕谷主继续道:“我来自神域上界即九真界的太虚神宫,当年奉命前来凤天大陆执行任务,如今使命已了,该回去复命了。你们务必潜心修炼,他日,我们九真界相见。”
一旁的小元闻言,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释然一笑,难怪慕谷主修为深不可测,原来竟是来自那般高绝的界面。
秦昱强压离别的哀恸,沙哑着嗓音追问:“师父,如何才能抵达九真界?”
慕谷主缓缓道:“九真界下来容易,要上去却难,你们如今所处的凤天大陆,是最低等的界面。”
“若要前往九真界,需依次历经龙灵界、圣龙界、玄云界、玄道界,方能抵达。而玄道界、与九真界,又各分上中下三界。”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也可借其他界域辗转前往,但所有界面也需循序渐进,修为亦要逐级提升。”
“古往今来,许多人终其一生也难入玄道界。你们如今的修为,尚算不上真正踏入武道之门,我相信我们有相见之日。”
语罢,他转向清珩,目光柔和了几分:“阿珩,我已打探清楚,抓走你母亲的月神族,它归属月神宫管辖,也在九真界,若想救她,你必须要先抵达九真界,我在那里等你。”
清珩攥紧拳头,声音沙哑:“慕伯,太虚神宫与月神宫,谁更强?”
慕谷主微微蹙眉:“太虚神宫虽是九真界第一势力,统领九真界、号令天下,却从未与月神宫正面交锋。要说谁更厉害,我也无从定论。”
这番话如惊雷在两人心中炸响,他们虽知慕谷主来历不凡,却未想竟是来自如此高,而前往九真界的路途,更是遥远得近乎渺茫。
清珩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浓重的无力感笼罩,救母之路,竟如此艰难。
慕谷主看穿了他的顾虑,温声道:“阿珩,待你抵达九真界,我必会设法助你救回母亲。”
清珩眼眶再次泛红,重重点头:“谢慕伯。”
慕谷主吩咐清珩:“去吧,先回去歇息。我有话与你师兄单独说。”
清珩应声起身,脚步沉重地退出了书房。
慕谷主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待气息完全隔绝,才看向秦昱,语气沉了几分:“徒儿,你这些年想必一直疑惑,为何我对阿珩那般上心,却始终未收他为徒?”
烛火下,师徒二人促膝长谈,话语从过往延伸至未来,直至月上中天,秦昱才起身告辞。那一夜书房中的密语,终究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次日天明,秦昱与清珩如约前往书房,却只见到空荡荡的房间,桌案上留着一封字迹温润的信笺。
两人心中一沉,瞬间明白——慕谷主,已然离去。
无尽的感伤如潮水般将两人淹没,久久无法平息。
清珩的落寞持续了许久。慕谷主于他而言,是抚育之恩的长辈,是指点迷津的良师,更是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之一。
这份离别之痛,唯有秦昱与清珩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