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聿抬起眼,也迟疑了:“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但是他脑海中却不断闪现领主曾告诉他的,那个命定之人。
原来,真的就是凌姑娘。
凌霜君怒目而视,却发现他的眼睛变了,惊诧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景聿毫无知觉,眨眨眼。
这时候风听澜已经简单收拾好一切,毫无留恋地走到凌霜君身边,也跟着问:“什么眼睛?”
景聿又看向他。
风听澜依旧很安静,半晌,冷漠地判定道:“哦,没事,瞎了一只。”
景聿连忙在面前凝出水镜,照着照着,也小声啊了一声,慌乱中带着惊喜道:“凌姑娘,这下我只能跟着你走了。”
“什么意思?”话却是风听澜说的。
“我的眼睛,”景聿指着自己褪色为深灰的瞳孔,“领主告诉我,若是有朝一日我的眼睛褪去幽蓝,那我就一定要跟着眼前的人离开北海,这就是我的命运。而如今,凌姑娘,我的命运在你身上。”
“如果不呢?”风听澜完全不给凌霜君说话的机会。
如果可以,他现在甚至想捂住她的耳朵。
“那命运便会推着我走向死亡。”景聿完全不给风听澜眼神,用那双蓝灰异色瞳紧紧锁定凌霜君,拷打她的灵魂,“凌姑娘,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死便死了。”风听澜甚至难得地笑了一下,似乎对景聿死了这件事很是期盼很是解气。
景聿不说话了,凌霜君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风听澜的脑袋安抚他,而后终于开口,对着景聿说道:“好,但你要保证,这一路上,不添麻烦。”
“多谢凌姑娘!我会尽我所能,为你解决麻烦的。”
景聿高兴地上前,但凌霜君却后退了一步,同时风听澜切步上前,正巧隔在他俩中间。
凌霜君只知道风听澜行囊单薄,但是没想到景聿竟然什么东西都不带,光秃秃一个人就跟着她离开了龙宫。
看样子,生怕她把他丢下。
风听澜倒是没有预想中的那样闹别扭,只是变得更加乖巧粘人了,时时刻刻都要待在她身边。
凌霜君看着少年在短时间内长个速度飞快,像春天的野草小芽儿似的,心想,也不知等到风听澜恢复了记忆,会是什么状态。
出了北海没多久,景聿便浑身干燥龟裂,涂了凌霜君给的药才好。
风听澜看着那个小药瓶,冷不丁道:“这么好的药,给他用,好可惜。”
他个头又长高了,但心智也跟着长得飞快,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凌霜君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地萌萌地说自己的脚趾和手指没地方塞了。
但是会故意露出半截手臂在外面晃悠,然后跟着凌霜君去置办新衣服,穿的也都是凌霜君喜欢看的。
凌霜君看着他逐渐恢复到熟悉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从怀里掏出那个带有鲸鱼宗徽的药瓶,笑道:“最好的在这里呢,给你留着,但我更希望你永远都不需要用它,好不好?”
风听澜微微脸红,但现在的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沉默以对,而是对凌霜君有问必答,他现在说话也非常利索了,与常人无异:“我会的,希望你也永远不需要用到它。”
凌霜君点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反正你有不死buff你肯定用不上,等你称王我就是堂堂帝师,这区区灵药,肯定也用不上。
风听澜等凌霜君躺下休息,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想守在她身边,可是之前做的不够隐蔽,被她发现并拒绝了,于是现在他只能离的远些。
离得远些就容易靠近一些招人讨厌的。
比如说这个景聿 。
景聿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见到他坐在石头上修炼,便踱步过来,熟络道:“哟。小兄弟。”
风听澜阖眸修炼,冷声道:“叫风听澜就好。”
变相拒绝了景聿的拉关系。
景聿笑笑,不和他计较。反而问他:“风兄弟也路过人间,想必见过紫藤萝吧,能和我说说,它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风听澜本想沉默以对,但转念一想,他不说,这个景聿就会找真正想问的人,于是憋着一肚子怨怼,冷冷道:“没见过。你若是想知道,不如等到了蛇宫,直接找蛇君丈夫好好问问,毕竟,这是他送你的不是吗?”
景聿故意作出一副没想到的神情,大惊小怪道:“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早知道我就给你留些了。毕竟,我见你也喜欢得很。”
风听澜心中烦躁,引灵珠的功法运行不顺,丹田内的那颗内丹又在不停地躁动,仿若另一个心脏。
他睁开眼,却看到景聿手里捏着一枚花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近乎挑衅。
他几乎是肯定地说:“门后那片紫藤花瓣,是你故意留在那的。路上的那只水母,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你很聪明。”
“为什么?”
景聿捏着那片紫藤花瓣,放到风听澜眼前,然后整个人也倾身靠近,凑在他肩膀旁边,极其小声地开口,说的话却如惊雷炸耳:
“风听澜,你是不是喜欢凌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