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盘问并没有发生,女子似乎只是想知道如何称呼他,其他的一概不问,只在意他伤势如何。
风听澜顿了顿,声音嘶哑:“多谢恩公。”
凌霜君轻笑一声,凉飕飕的:“这哪来的‘公’?”
风听澜不说话了,脸色微红。
凌霜君暗道这男主不经逗啊,面上却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这里是博闻书院,我是这里的山长,救你回来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早日康复好给你安排课程。
山长?风听澜疑惑,这灵山脚下不是只有一个灭门了的羿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一间书院?山长竟还是一名年纪尚浅的女子?
凌霜君有点摸不准男主情绪,她想着能不能积分换点读心券帮她,结果打开商城,发现绝大部分都是灰的,只有药品一栏亮着一张基础药方单,她翻了翻,发现修炼那一栏上了锁,锁上有个红点,她顺手点了上去。
“恭喜宿主解锁修炼专栏,获得道具:藏宝阁钥匙,本次消耗10积分,目前积分:0。”系统冰冷的声音瞬间响起。
“什么!解锁还要积分!”凌霜君气愤,她好不容易攒的10积分,一个误触就清零了,“这不算,你连个二级锁都没有!”
然而系统没有回应她。
风听澜看起来很乖巧,无论是上药喝药都不抗拒,似乎是捡回一条命,活着还是死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了。
凌霜君将他安顿在温泉小筑,那里靠近她的寓所,方便治伤。但这是内门弟子才能出入的地方,两天不到,便有了闲言碎语。
“山长虽然经常捡一堆漂亮的野兽回来,但还是第一次捡人回来直接收留在内院呢。”有大小两个童子在窗口侍弄花草,嘀嘀咕咕,“是要收他作亲传弟子吗?”
“亲传又如何,如今灵气衰竭,唯有宗门大比的秘境内可探机缘,但想参加秘境试炼,需通过院考并成为内门弟子,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防的就是各大宗门滥用私权。”小童子似乎是看不惯,不服气道:“而且据说他原身是条蛇!一根毛也没有,只有鳞片!想想就丑死了!”
“那简直是异类!博闻书院从来不收没毛的怪物!”大童子想了想,十分笃定,“他受了重伤,想必是不能参加院考的,等他痊愈肯定就被山长送走了。夏天的时候有个蜻蜓妖精就是这么离开的。”
“没错,只要山长不让他参加院考,就说明没多重视他。”
风听澜躺在床上,暗暗思忖:“院考么…”
————
“你不能参加院考。”凌霜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主伤成这样还想着打打杀杀的,什么武力分子啊这是。他现在这么虚弱要是院考时候被打死了,系统崩塌了怎么办。
风听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的失望,这少女仙君果真在防着他,表面仁义,却卡死了他继续修炼的机会,不过神族人族不都是这样道貌岸然么?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诚恳:“山长救我,却遭风言风语。我想求一个名正言顺。”
说完自己也愣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名正言顺来。他身为妖王幼子,却被立为储君,整个蛇族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他。可偏偏一切都不是他主动选择的。也是他不能决定的。
如今却有个机会,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哪怕是陷阱,也足够诱惑。
“什么名正言顺?”凌霜君感觉自己跟不上这少年人的节奏了,严格来说他俩算同龄吧?怎么感觉好像有代沟?“院考是用来选拔内院弟子的,我已经收你为徒,你无需再考。况且你虽无外伤,但贸然动武不利于内伤恢复。”
那是我们内部赛事,你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掺和什么,踢馆啊?
谁曾想风听澜猛地一个翻身,差点滚下榻来,被凌霜君手疾眼快地揽住,他凌厉的面庞上是掩不住的惨白,却因为一阵迅疾的咳嗽将双唇染得红艳欲滴,他扶住面前女子的手臂,微微抓紧,语气凄然:“机缘在前,不敢错失,请山长允我参加院考。”
啊?这泫然欲泣?这我见犹怜?这男主怎么会带这么高的颜值配置?凌霜君一时间被这病弱美男的艳气冲晕了大脑,堪堪维持住自己的镇定形象,慢慢点头道:“也罢,想去便去,有我在。”
那天之后,凌霜君就再也没来这所小筑,换药送药一应是童子伺候。风听澜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少女仙君难道是想出尔反尔,所以躲着不见他吗?可笑的人族,就是如此虚伪。
凌霜君真是冤从天来,她倒不是在躲避,她是去了书院藏书阁,这两天她一直在和系统复盘如何推进度,男主要求参加院考,系统进度条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推进。
凌霜君刷新了一下男主实时状态:
生命值:5
情绪值:0
综合积分:0
她一下子蔫了,毫无进展的一天。
突然她精神一振:“不对啊!进度闪烁是因为我答应男主参加院考,院考可是这个世界秘境试炼的敲门砖,那么想往前推进度,当务之急就是!”
让男主通过院考!再收他为徒!
系统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它说不过凌霜君,只能挠了挠耳朵,勉强认可了。
“可是男主现在修为全废,身负重伤,”凌霜君托着下巴,绞尽脑汁,“我们要如何替他作弊,赢得院考呢?”
“首先,扩大内门弟子招选人数,其次,优化分组人员,最后,你亲自面试终审。三管齐下,一定让你抱得美男归。”系统贱兮兮地给凌霜君出馊主意,“这你都不会,没考过萝卜坑吗?”
凌霜君不以为然:“错,萝卜坑是量身定制,而到了男主这里,这就成了运气。”
直到院考那日,凌霜君才出现在梅林首座上。这梅林也是原身的父亲栽种的,然而梅花未开他便消失了,倒是母亲亲手打理了这么多年,最后留给了她。
童子站在一旁安静地为她温茶,时不时传报谁赢了谁输了谁点到即止谁不讲武德,凌霜君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在和系统反复确认最后一关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