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趁着金乌不再复生另外八只分身之前,重伤它的本体。
“凌宗主,我玩腻了。”
金乌挥动翅膀,嬉笑着闪现至凌霜君身前,又迅速避开。
它看着周身如同珠帘一般悬挂在天地之间的铭文,好像很是担忧:“哎呀,你的结界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薄了。
你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个人族,可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纵然挣扎一番,也改变不了结局呀。
你说是不是,凌宗主?”
凌霜君默默直起腰身,一语不发地拉弓、搭箭、瞄准,然后,嗖的一声,疾驰而去!
金乌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凌霜君:“你竟然,看出了我的……本体。”
本体受伤,仅剩的另一只分身迅速消弭在空气中。
热浪瞬间退散,漫天霜雪降临人间。
金乌溃败,重重摔向地面,它仰起头,看着半空中踩着雪花缓缓落地的凌霜君,笑得凄然又恣意:“啊,凌宗主,真是,神祇一般,降临世间。”
凌霜君没有理会它轻佻的语调,慢慢走到庞大的金乌本体面前,劈面欲斩,却发现手无利刃。
金乌见状,鎏金的眼瞳颤动一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说话更显得浪荡:“这还是我第一次凑近了瞧凌宗主呢,果真是檀香冷雾,如玉如瓷,高不可攀。想必但凡遇到个有眼光的人,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你吧?”
凌霜君不理会它的满口荒唐,她察觉到手中没了武器,不着痕迹退开几步。
奇怪,金乌为何中箭而不死?
“凌宗主在好奇我怎么还不死?”金乌大大方方地向她靠近,张开翅膀将手无寸铁的她围在身前,强行拉着她的手,指着当空悬日,低头解释,“因为,我早已与血日融合,我真正的本体,是它啊。”
它的翅膀太大,完全挡住了凌霜君的身形,也挡住了城楼上众人的视线。
风听澜目眦欲裂:“这个畜生!”
下一瞬间,他便看见师尊被金乌狠狠摔出几十丈远,发簪断裂,身染浮尘。他一口血气涌上心头,大喊:“师尊!!!”
景聿下颌绷紧,眉宇凝霜,一动不动地看着凌霜君摔落的方向。
近了,很近了。
还需要再多流些血……
他突然走到城楼上凌霜君留下的血泊旁,蹲下身来,掏出纯白的丝帕,将鲜血尽数擦掉,然后将丝帕收入怀中。
这样,也算是多加一道保险。
金乌像是不饿的猫,不即刻斩杀凌霜君,更多的是想凌虐猎物。
它踩住凌霜君撑着地面要爬起来的一只手,尖锐的爪子戳穿她的手背,鲜血汩汩,渗入地面。
凌霜君陡然摸到了一道隐蔽的符线,连忙假装挣扎,用更多的鲜血将符文重新盖住。
“这个骨韘,是人族那个小象的吧?你们砍断了它的牙齿?”金乌啧啧两声,评价道,“真残忍。”
凌霜君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族,又流血过多,随着力量不断消逝,结界上的铭文也逐渐黯淡。
金乌看着停止的霜雪,笑道:“这就遭不住了凌宗主?我还想多玩一会呢。”
“看在我比较欣赏你的份上,我会快些了结你,让你痛快地上路!”
凌霜君闭上眼睛,准备最后一搏。
“师尊不要!!!”风听澜愤怒的扑在结界上,撑着结界上的铭文缓缓跪在地上,手心的鲜血将底下的铭文都染成血红色。
他泪流满面地看着她,乞求她放下肩上的责任:“师尊!!师尊!!这是神族的事!是妖族勾结神族!与人族无关!与你无关!”
金乌笑得残忍,拔下心口的羽毛,玄色的羽毛一旦离身,瞬间化作纯白的箭矢,金乌握住箭杆,假装瞄准凌霜君,嬉笑:“凌宗主射了我许多箭,我只还你一箭,你不介意吧?”
凌霜君呕出一大口鲜血,粲然一笑,大义凛然,准备慷慨赴死: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