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萧逐风正抱臂看着头顶,表情颇有些不自然。
他无奈上前,“师兄……”
萧逐风不理,继续看天,
纪寒亭只好道:“你再这样的话,我可就要将你的灵脉封住了。”
此话一出犹如踩到了猫尾巴,萧逐风即刻炸毛,“我是你师兄!而且你要是把我灵脉封住了,我在这水底怎么活?你可是想弑兄?”
“我怎么敢的?师兄,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你才要好好养伤。”纪寒亭见情况不对,方才令萧逐风觉得可恨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那样以后才可以保护我,对不对?”
萧逐风原本就想狠狠教训一下这小子,见他露出这表情忽然无言,半晌目光移开,嘟囔着道:“谁想保护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他这样子,还挺可爱。
不对!
保护死对头这件事怎么听都很奇怪啊!
可是现在他是小师弟。
保护小师弟,应该还好?
就在他脑子里面天人交战之际,莫离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旁。
污浊不知道被纪寒亭刮去了哪里那两颗粉碎的头颅上面如今已是鲜花烂漫,同当初在村庄里一般,只是这次只有裴昭了。
那是村庄三人看着那鲜花制成的坟冢,眼神复杂,似乎越过这两座坟冢,落在了旧时的光阴里。
鲛人皇华贵繁重的衣袍已在激战中破损几分,身姿虽添狼狈,脊背却依旧挺直挺拔,不减半分上位者威仪,居高临下望着此处。
长鱼乐跟在身后,眼神明显柔软了些许。
萧逐风和纪寒亭简单向三人说明了情况,又将空荡的村庄之事向着鲛人皇说明,当露出那份影像之时,鲛人皇眉眼凝滞下来,沉重的气息铺散开来。
鲛人宫显然是早就被盯上了的,身为皇的她居然到了现在才知道,甚至是在别人的提醒下才知晓,实在是讽刺。
她自然知晓这一点,衣摆微动,正对着他们,眼神依旧倨傲道:“明白了,我会下令彻查此事。”
萧逐风还想说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该知道她并不想多谈,甚至在可以回避这件事。
他微移目光,视线里的纪寒亭脸上同样带着不解。
鲛人皇似乎藏了什么秘密并不想叫人知道。
“对了,真正的两位长鱼姑娘去哪里了?”裴昭开口,“前些时候我们在外面遇见了长鱼渊,似乎也是假扮,这……”
语气听着是询问,质疑的味道倒是十足。
裴昭看着温润和煦,倒也不是个会吃闷亏的主,朋友惨死此处,鲛人皇语气又如此敷衍,怎么能教人信服。
鲛人皇不语,长鱼乐本想开口解释,却被鲛人皇拦住。
长鱼乐于是开口道:“抱歉,此事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告诉诸位。”
想来也是不能从她口中撬出一点什么了。
萧逐风看着扶额的裴昭,忽然有些明白宗门同鲛人两族为何不和睦了。
沟通如此艰难,实在是令人恼火。
就在他想对策之时,虞淼已经率先开口。
虞淼倒是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轻飘飘地开口道:“再不查查你宫内哪个是叛徒,你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你!”长鱼乐怒道。
“我怎么我了?”虞淼冷哼,“自身深宫藏奸、暗藏叛徒,到头来还要局外人点破提醒,何其可笑。”
她看着被拦住的长鱼乐,挑衅一般歪头看她道:“你别告诉我,偌大的村子失踪了这么多人,宫内当真没有半点风声?还是说这风声在摆上你们的案台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余光落在了正色的鲛人皇上,她继续开口:“魔族造化物能幻化出如此逼真的鲛人族形貌,足以证明宫内细作深得信任,这般偌大隐患,你们竟全然未曾察觉?”。
众人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哑口无言,长鱼乐并不经常在宫内出现,不太能发现问题还说得过去,鲛人皇半点都没有察觉,那就太奇怪了。
连长鱼乐都觉察到了这点,有些犹疑地看着她至高无上的母亲。
萧逐风看着舌战群儒的虞淼不由咂舌,知晓以前虞淼嘴毒,没想到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鲛人皇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知晓众位义士担忧,但我心底自有分寸。”
就在众人内心耗尽前,她继续开口:“此事确系本座疏漏所致,所有过错,本座自会弥补清算,宫内鲛人自会肃清,细作不过半月定当捉拿。”
她这笃定的语气并没有让所有人放下心来,反倒是那团疑云越发高悬。
可她这份笃定的掌控力,反倒引人深究。
若她的势力根基依旧深厚、手段雷厉风行,又怎会任由隐患发酵至此?
萧逐风看着她那掩不住疲惫的眉眼,她究竟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