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咦,怎么没有声音?
仔细去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水声也没有啜泣声,甚至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太过于好奇,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拉开了门,提溜圆的小眼睛透过门缝去瞄内里。
眼前却只有一片黑红,他更加好奇地继续拉开再拉开,还是黑红。
他疑惑地向上看去。
已经穿好了衣服的萧逐风正扯着嘴角,满脸黑线地看向他。
大眼瞪小眼,释空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萧逐风只觉得脑子阵痛,太阳穴突突直跳,“释、空——”
他实在是心虚地紧,止住脚步靠着墙停了下来,明明是特大一团却在努力将自己缩小,减少存在感,“我在,我在,怎么了吗?”
萧逐风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把揪着他的后领,将他拎了进去,丢到床上和纪寒亭两个人排排坐着。
他站在他们前面数落着。
“我说你们两个,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呢!”
两人互相看着对面,又心虚地低下头,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腹中却是各怀鬼胎。
萧逐风见状撑着沉重的脑袋,怀疑自己带了两个猪队友,头疼地紧。
“你伤就好了?”他问。
“大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萧逐风点了点头,他对晕倒没有任何印象,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小店的,刚想要询问就发现四周少了一个人。
“莫离呢?”
他扫了扫四周,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在谈到正事时,释空总是正经很多,立马收起了笑脸正色道:“这次伏击显然是有所预谋,且能算的如此精准,实在是令人咋舌。于是待击杀目虫后,莫离拾掇了些目虫与黑衣人的残躯去附近分派,上交给长老们分析调查。”
流言皆道释空因方丈圆寂而心神寂灭,归隐山林,所以知晓他住处的人极少,就连关系尚可的萧逐风也以为他正蹲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树林里。
其次,就算知晓他的住处,能预判到莫离会带着萧逐风二人来寻释空的,更是少之又少。
总之叛徒一定是一个极为熟悉他们的任务的人。
“岂不打草惊蛇?”
释空有把握道:“寻的是莫离的亲信,残躯也会由亲信亲自送给十四长老。”
十四长老是宗主亲信,自宗主还是门主的时候就一直跟随,虽然法力算不得强悍,却胜在敢于直言,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事情交给他总会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因此,并不怕叛徒是他。
萧逐风点了点头,目光终于又落到了一旁凉着眼睛望向他的纪寒亭。
许是他的眼睛实在是太亮了,萧逐风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关心道:“你的身体如何?”
他还记得纪寒亭被目虫附身,按理来说目虫只会操控身体,并不会过度地吸食精血,坏就坏在目虫控制他身体时碰上了释空的阵法。
目虫的子虫法力低微,无法穿透的同时还会被灼伤。
“我没事。”纪寒亭说完站起了身,拉上了萧逐风的衣袖。
“干嘛?”萧逐风下意识地摆脱他的束缚,就想收回手。
“你怎么样了?”
纪寒亭硬拉着他坐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生怕萧逐风有个好歹。
“我能怎么样?”
萧逐风面对纪寒亭总是习惯性嘲笑加讥讽,“我可不像某个人一样体弱多病,我毕竟比你多修行了那么多年,身体自然比你好上许多。”
是了,在刚入门不久,萧逐风的师尊便带回来了粉团子似的纪寒亭,交给萧逐风,让他们好好相处。
只是天不遂人愿,二人非但没有好好相处,反倒是莫名成了死对头。个中原因连萧逐风都记不大清了,最初的时候他们明明也曾是好过的。
若是以往的纪寒亭听到这种话一定会怒而提剑,恨不得同他大战三百回合。
失了忆的纪寒亭则软上几分,神色终于放缓了一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笑着道:
“那就好,逐风比我好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萧逐风一愣,显然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嘴张了张又把想说的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他看着他浅笑的唇,忽然想,失忆了的纪寒亭跟小时候的团子还挺像的,好像也还没那么讨厌了。
“……”
就在冰冷的气氛逐渐回暖,弥散开难以言喻的氛围时,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释空终于幽幽开口。
“你们怎么不关心一下我?”
“你有什么要……”释空防御一流,极少有人能伤到他也自然不会有什么伤,萧逐风下意识地说着,话刚到一半,脑海中就莫名浮现了那日的场景。
兴奋的自己和发光的释空。
他罕见地沉默,闭上了嘴。
“你说话啊。”释空眼中的幽怨更重。
“萧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