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萧锦的脸。
楼屹突然说:“那个我认识,那是少将军,他旁边谁啊?”
祁九翎:“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楼屹本就不大的脑瓜子拼命回想,不确定开口:“八皇子吗?”
祁九翎“嗯”了声:“是他。”
他俩怎么出来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两人红袍加身,皮肤苍白,显然不是活人。
没有人敢上前说一句话,局面就这样僵持下来。
祁九翎周围站着一群蓬头垢面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破烂,身上不是伤口就是伤疤,惨烈至极。
楼屹左顾右盼:“这是捅乞丐窝了吗?”
“别这么说。”
“哦,那我们就不做点什么吗?干看着?”
祁九翎轻声道:“不需要。”
“?”楼屹刚疑惑呢,空中的两人浑身红光大盛,灿若烈阳,让人睁不开眼睛。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楼屹失声大喊。
祁九翎只说:“说了你也阻止不了。”
楼屹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顾伍城与萧锦背后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阵盘,上面涌着复杂的符文。下一秒一股不可抵抗的吸力爆发,楼屹与祁九翎纷纷被吸了进去,与之一同被吸进去的还有很多人。
***
——咚咚咚!
鼓声如雷,红联灯笼高高挂起,熙熙攘攘的人声中楼屹睁开了眼睛。
入目焰火璀璨,筵席大摆,远处厅门前两道红衣身影对立,俨然一场婚礼。
但匾额门上却挂了两条白色帘子。
阵势很大,天黑沉沉的像团墨,楼屹周围也是一群迷茫的人,他甚至看到了先前穿着乞丐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楼屹有些烦躁,刚出幻境又不知道进了什么地方。
他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想要的人离开座位找了起来。
他在一声声擂鼓声与喧哗声中穿行。
“一拜天地!”
顾伍城与萧锦纷纷侧身,两人握着牵巾,面色惨白,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两人就此弯腰。
“一愿幸福美满。”
楼屹拐过回廊,与一个惨白鬼脸撞了个正着儿。
“嘿哟!”小鬼当即准备放大招,楼屹一巴掌呼过去,“滚一边去。”
凌冽气劲将小鬼吓得一激灵,畏畏缩缩的离开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司仪高昂的声音传播极广,清晰进入楼屹耳中。
“二拜高堂!”
两人举止有度,仪态大方,纷纷转身面向大堂,上面空无一人,只燃了四枚蜡烛。
两人齐齐弯腰。
“二愿身康体健。”
今天的心跳得格外剧烈,几乎要脱离胸腔蹦出来,渐渐的,擂鼓与心跳声完全重合。
“祁九翎!”
古怪的地方,古怪的婚礼,还有警钟一般的心跳,楼屹方寸大乱,像个无头苍蝇,将大厅外的人尽数看了个遍,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但他明明看见祁九翎也被吸了进来。
恰是这种恐慌让他不安。
“夫妻对拜!”
——咚!
这是震耳欲聋的一声,直入脑海。
“三愿岁岁长安。”
顾伍城同萧锦最后一拜,神色温柔,唇角带笑,无比幸福。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冥婚!
喜忧参半,千年难得一遇,被判官请人以作画的形式留了下来,最后更迭也不知道丢在了何处。
坊间总有传闻,死后的婚姻能够维续几千年不散,是被天道允许的,生生世世都被捆绑,是命中注定的缘份,没有约束。
这是属于灵魂的契约。
楼屹眼前一花,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伸手扶住了围栏才没有倒下。
脑子一片混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有个熟悉的人影幻灯片般不停出现。
落座椅上的所有人双眼迷茫,满眼的粉色雾气,陷进了无比美幻的梦境,不愿醒来。
“什、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
楼屹抬起哆嗦的手,势大力沉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悦耳,是个好脸皮。
眼前雪花般闪烁,耳中嗡鸣,等恢复视线时,入眼的是凤冠霞帔的熟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