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九翎许是被吵得烦了,声音不免烦躁:“闭嘴。”
看出他此刻状态不对,楼屹停止了哭喊,眼巴巴地仰头盯着他。
灵力总有耗尽之时,祁九翎受着伤不仅要恢复自身还要控制飞行,两头消耗,损耗极快,伤口越多灵力消耗越快。
身前白雾破开,祁九翎瞳孔骤缩,眸中印出尖利的獠牙。这一击,是冲着他眼睛去的。
猪妖此时化了人形,体型肥胖,手持獠牙,堵在祁九翎面前。白雾散开之时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祁九翎躲也来不及,太近了。
一米多长的獠牙距离不过咫尺,危险的气息将他锁定。忽而,眼前蓝光乍现,周遭寒气四溢,利器入肉声迸响,鲜血狂飙!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长枪瞬息间洞穿了猪妖眉心,枪出如龙。那一刻天上飘起了细密密的雪花,温度降至冰点。
枪身通体像寒冰,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此时悬浮在猪妖身后,滴血未沾,气息一震,无形的寒劲扩散,冰冷又锐利。
猪妖直直地往下坠去,身上附着冰霜,下坠途中便已然化为泡影,彻底消亡。
“……”
仙鹤与蝙蝠停住了前进的脚步,那骇然一击将两妖吓得不轻。此时锥心的寒气深入骨髓,令他们浑身发抖。
骨头像被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痛,几乎快失去知觉。
长枪动了——主动飘去祁九翎身旁,不停旋转着,通身散发寒气,彰显存在感。
按楼屹的性格,他此时应该震撼得吱哇乱叫。实则不然,他此时平静得像死了一样。
这柄长枪精致非常物,在猪妖临近之时从祁九翎胸口猛地射出,一击毙命,狠厉果决。
祁九翎脸色又白又冷,紧抿着唇,未发一言。
***
长枪调转势头,对准了蝙蝠与仙鹤。
两妖掉头就跑。结局可想而知,被瞬间贯穿,消散不见。
长枪解决三妖跟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完成任务后飘过去围着祁九翎转了三圈,最后眷恋地蹭了一下,再次融进他体内。
一片雪花落下,祁九翎抬手接住,触碰的刹那便化了水。温度回流,刚才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
祁九翎找了处还过得去的地方落脚。此时他脑袋发疼,精神力损耗过度,刚落地就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往前栽倒。
“哎哎哎!”楼屹回过魂大叫着被压在了下面,好一阵咕蛹才出来。
附近很安静,入眼所及皆为草坪。这里没有房子,格外整洁——除了地面的细小裂缝可以忽略不计外。
楼屹懵了会儿,摸了摸叶片,挠了挠根茎才迷茫地爬起来。
已经快三米的他有了七片叶子,此时回原形看什么都居高临下还有点壮壮的。他贴心的把一片叶子伸过去给祁九翎垫着,自己也迷迷糊糊地打哈欠犯起困来。
……
一夜过去,阳光刺激着眼膜,朦胧间祁九翎刚动一下便滞住了,醒转之时眼前绿油油一片,满是叶子。
楼屹四仰八叉的胡乱睡在他身上,叶片肆意支棱,这里一片那里一片,挡住了大半视线。
祁九翎稍一偏头便躲在了阴影下,闭目窝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楼屹睡得久早醒了,只是懒不想起罢了,察觉到动静咕蛹着就下去了。
祁九翎被他用叶片搀了起来,像个靠背一样稳稳浮在身后。
楼屹比他高出大半截,站在一旁怪异极了,叶片也粗壮起来,好似芭蕉叶。
一人一妖都未说话,最终还是楼屹忍不住嚷嚷:“你这样我好无聊。”
祁九翎不吭声,楼屹“唰”的变回了小模样,活蹦乱跳地就往祁九翎怀里钻,最后缩起来,像乖乖巧巧的小猫儿,只探出叶片尖来。
祁九翎带他往回走,不管是生是死,总要回去确认一番。
楼屹表面大咧咧的,心里却难受极了,早知道人类不爱说话,没想到现在更不爱说话了。
他思索着,突然问:“你认识麒池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祁九翎轻声应了:“……嗯。”
楼屹浑身像被一团火烧着,大脑空白,清爽的秋风刮了过来,他一激灵,思绪也随着一同飘回。
他突然想起什么,脑子里走马灯一般画面不停闪烁。突兀的,一道声音像风一样温柔:“我以为你不记得。”
听到这话,楼屹僵了一下,最后只嘟囔道:“确实不记得啊,只有一小段,刚想起来……”
祁九翎不多问,只说:“因为寒冰枪?”
楼屹答:“是啊,后面就不记得了。”
祁九翎垂下眼睫,陷入沉思,不知道信没信。
楼屹一抖叶片说完浑身轻松,见他还蹙着眉一叶片过去拍他额上抚了抚:“我挺高兴的,既然早相识,不如给我多吸点灵力如何?”
他商量道,本来只是分散注意力。
祁九翎低低地“嗯”了声。
楼屹不可置信:“你说真的?我这人不讲客套话的。”
祁九翎道:“我有什么骗过你吗?”
楼屹略微思索:“好像确实没有。”一说着就莫名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