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轻微的推门声响,胤禛头也未抬,鼻尖却先嗅到了清甜温润的食香,握着朱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待抬眸望见款款走入的钱晚柠,眼底的疲惫肃穆瞬间消融,化作满目温柔,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不等她将食盒放置案上,胤禛已然起身,大步上前,伸手便牢牢将她揽入怀中,顺势打横一捞,直接将人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钱晚柠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蔓延全身,羞涩得连忙垂眸。一旁侍立的洪舟与秋杏见状,极有眼色地双双垂首,不敢多看半分,轻手轻脚躬身退出书房,反手合上房门,将一室旖旎私密尽数隔绝在内。
书房之内,只剩二人相对。钱晚柠耳根发烫,小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嗓音软糯带着羞赧:“王爷,快放我下来,公务之地,成何体统。”
胤禛却全然不顾,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将人紧拥在怀,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威严,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撒娇,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鬓角,语气缱绻温顺:“不管什么体统,我累了,要晚柠喂我喝汤吃糕。”
这般孩童似的模样,全然不像那位朝堂之上沉稳有度、杀伐果断的雍亲王。钱晚柠又羞又笑,抬手轻点他的下颌,轻声打趣:“都这般年岁,身居亲王高位,还学孩童撒娇,不知羞的!”
说笑间,她还是顺从地拿起汤碗,舀起一勺温热的乳鸽汤,吹凉些许,细细喂到他唇边。胤禛乖乖张口咽下,温润清甜的汤汁入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伏案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大半。紧接着又衔过她递来的软糕,一口汤一口糕点,吃得安然满足。
烛光温柔,落在二人交缠的身影上,岁月温柔静好。吃罢几口吃食,胤禛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感慨,低声轻叹:“这段时日风波不断,文字狱、科场案、太子朋党案层层夹击,步步都是死局。如今想来,多亏有年羹尧在外稳固川地、立新功为我铺路,更多亏有你在府中时时警醒、步步周全,提前破了年熙的栽毒之计,守稳了王府内外。若无你们二人,此番风波,雍亲王府上下,怕是早已尽数成了朝堂纷争下的冤魂。”
听闻此言,钱晚柠心头微动,靠在他怀中,眼底悄然泛起一丝恍惚,心底默默生出无限遐思。她忍不住暗自思索,若非她带着后世记忆穿越而来,提前洞悉历史走向,步步谨慎、处处设防,帮他规避一场又一场杀局,胤禛又能否在这步步惊心的夺嫡漩涡中安然脱身?
这世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她恰好奔赴而来护他周全,还是即便没有她,也会有另一个人跨越时光,为他避祸挡灾?这份无人能解的思绪,缠缠绕绕,落在心头,让她一时失神。
胤禛垂眸便望见她空空怔怔的模样,眸底思绪纷飞,明显在发呆。他心头微痒,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力道轻柔,带着淡淡的惩罚意味。
不等她回过神,胤禛已然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干脆利落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书房内侧铺着软垫的贵妃榻走去。步履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钱晚柠瞬间察觉他眼底暗沉的情愫,知晓他意欲何为,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忙抬手抵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怯的慌乱:“王爷,这里是书房,公务重地,万万不可。”
胤禛将她轻轻安置在柔软的榻上,俯身笼罩住她的身影,眼底褪去所有疲惫,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缱绻,明明眉眼端正肃穆,语气却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不行么?往日皆是卧房温存,尚且从未在书房试过。”
话音未落,他俯身低头,不等她再出言推脱,便温柔又强势地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烛火摇曳,书案上的文书静静陈列,窗外寒风簌簌,霜雪落地无声。一室静谧温柔,隔绝了外界所有朝堂风波、世俗纷争。世间风浪再大,前路荆棘再密,此刻这一刻,唯有灯下相拥的温柔,岁岁安然,岁岁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