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晚柠浑身发软,心神沉沦,不知不觉间彻底沉溺在他的温柔爱意里,连呼吸都渐渐凌乱。
直到她鼻尖泛酸,快要窒息缺氧,胤禛才缓缓松开她。
二人鼻尖相抵,皆是微微喘息,眼底漾着未散的情愫温柔。
胤禛看着她泛红的眉眼、湿润的唇瓣,心头泛起细密的愧疚,低声致歉:“抱歉,是我贪念太重。身子尚未彻底痊愈,不该这般折腾你。”
钱晚柠闻言,忍不住弯眸轻笑,眼底盛满暖意,轻轻摇头:“我们朝夕相伴同食,日日共处一室,真要过了病气,早就沾染了,王爷无需多虑。”
温柔笑语消解了所有拘谨羞涩,屋内氛围愈发柔和安稳。
暮色沉沉,夜色渐深,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洪舟在外恭敬请示入内复命。
胤禛整理好衣襟,从容坐回案前,神色恢复平日沉稳淡然。
洪舟躬身入内,目光下意识悄悄扫了钱晚柠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得体的拘谨。
钱晚柠察觉他的目光,知晓是公务要事,不便旁听,当即准备起身避让离开。
可她脚步刚动,手腕便被胤禛轻轻拉住。
胤禛语气平淡笃定,对着洪舟淡淡开口:“无碍,她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她是自己人”,短短五个字,没有刻意煽情和安抚,却沉甸甸落进钱晚柠心底,熨平了她所有的不安、防备与疏离。
原来,她不是外人,不是依附他的侧福晋,是他胤禛堂堂正正、全然信任、毫无保留的自己人。
钱晚柠伫立原地,心头温热滚烫,感动久久不散。
洪舟收敛神色,躬身如实禀报今日行围战况:“王爷,今日山林行围,太子殿下弓马稳健、斩获颇丰,拔得头筹;十四贝子年少勇武,骑射超群,追捕猎物最多,圣上龙颜大悦,对二位皇子赞许有加,赏赐金银、玉器、狐皮无数,远超其余皇子。”
胤禛静静听着,神色淡然无波,无半分艳羡,亦无半分失落,只是微微颔首,淡淡挥手让洪舟退下。全程从容平静,波澜不惊。
钱晚柠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心底通透了然。
她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他哪里是真的错失良机、心生遗憾?分明是刻意为之,顺势避其锋芒、韬光养晦。
如今太子虽复立却根基不稳、盛极必衰,胤禵风头太盛、张扬跋扈,二人越是耀眼夺目,越是容易落入圣上审视的目光,被朝堂派系裹挟针对。
他偏偏借一场风寒,坦然避开这场万众瞩目的争锋,不争不抢、不显不炫,安守本分、低调蛰伏,不抢储兄锋芒,不遭圣上心防,完美避开所有朝堂风波与口舌非议。
而康熙帝晚年不再立后,可见后宫再无十足信任之人,更不想前朝、后宫与皇子间有过多牵扯,唯独敬重孝惠章太后。胤禛看似最佛系,实则是目光最长远之人,难怪可从险象环生的九子夺嫡中脱颖而出。
看透他所有深沉算计与隐忍布局,钱晚柠心底只剩无尽柔软。
胤禛似是看穿了钱晚柠心中所想,微微转头看向她,眼底褪去深沉权谋,流露出几分难得的委屈与无辜,低声辩解:“晚柠,我是真的着凉生病了,不是刻意装病避风头。”
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纯粹柔软。
世人皆看他步步为营、心机深沉,唯有在她面前,他愿卸下所有城府,坦露所有真心,连隐忍的谋略,都要细细与她解释分毫,唯恐被她误会半分。
夜色温柔,岁月安然。
权谋纷扰的行宫棋局里,唯有这一方小小殿宇,藏着独属于二人的温柔烟火,岁岁安稳,岁岁情深。
“嗯,我知道。”钱晚柠笑容温暖,真也好、假也罢,只要他真心待她,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