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日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赴年府拜谒的日子。
晨起梳妆,春桃知晓今日是主子回府的日子,特意挑选了一身樱粉底色锦缎旗装,领口袖口绣着细碎银线海棠纹样,配色温柔明艳却不失端庄,恰好衬得钱晚柠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灵动,气色绝佳。发髻梳得精致规整,只点缀一支珍珠银簪,素雅大方。
收拾妥当后,钱晚柠依礼前往王府正门,与胤禛会合,同轿前往年府。
再次同乘一轿,气氛依旧微妙缱绻。胤禛端坐一侧,一身墨色常服,沉稳矜贵。待钱晚柠俯身入轿、抬眸相望的那一刻,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惊艳,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光,瞬间落在她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轿帘落下,车马启程。一路平稳前行,轿外传来洪舟与春桃低声闲谈的细碎声响,衬得轿内愈发静谧。
临近年府府邸巷口,前路忽有行人车马穿过,队伍避让不及,前行的轿子骤然一顿。
突如其来的急刹,惯性极大。钱晚柠毫无防备,身子瞬间往前倾倒,失重感席卷全身,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前方坚硬的木桌角。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横空伸出,稳稳托住她的额侧,阻隔了所有撞击。下一瞬,另一只手臂迅速揽住她的肩头,力道沉稳,微微一带。
天旋地转间,钱晚柠整个人跌入胤禛宽阔坚实的怀抱之中。
清冽干净的熏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胤禛身上独有的冷意,将钱晚柠整个人牢牢包裹。他的胸膛宽阔坚硬,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衣料清晰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颤,心头纷乱。
钱晚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脸颊瞬间滚烫,耳畔只剩下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声。密闭的轿舱之内,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极致暧昧。
外头的洪舟已然停稳车马,扬声低声禀报:“王爷,年福晋,到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掀开轿帘,目光猝不及防撞入轿内,看清二人相拥相抱的画面,瞬间吓得亡魂皆冒,大气不敢出,手一抖,猛地又将轿帘快速盖回,死死捂住,不敢多看一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咋了?”春桃见洪舟神色异常,好奇询问。
洪舟却喝止春桃:“不该问的别问。”
钱晚柠耳根通红,窘迫得想要立刻推开胤禛,仓皇避让。可怀中的男人却仿佛全然未觉,神色淡然自若,不见半分慌乱,稳稳松开揽着她的手臂,从容整理衣袖,若无其事地率先弯腰下轿。
立在轿外,他微微俯身,再次朝轿内伸出手,姿态温柔妥帖,一如往常,静待她牵手落轿。
钱晚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涩,抬手搭上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踏出轿舱,落地站稳。
甫一落地,喧嚣入耳,视线开阔。抬眸望去,恢弘气派的年府府邸大门敞开,朱门黛瓦,高檐巍峨,门前仆从林立,仪仗规整,尽显将门世家的煊赫气度。
府邸正门前,立着一众迎客的年府族人。为首身着紫袍、眉眼锐利,身姿挺拔的男人,正是当朝抚远大将军年羹尧。
而年羹尧身侧,立着一位身形瘦削的年轻公子。一身素色青衫,眉眼温润秀气,面庞尚且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书卷气浓郁,文雅又干净。
无需旁人介绍,钱晚柠心底了然,这便是近日声名初显的年家大公子年熙了。
可就在抬眸对视的一瞬,钱晚柠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年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似平和有礼,可那眼底深处,绝非寻常舅兄看待妹婿福晋的恭顺。那视线太过灼热,带着一丝探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执念,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瞬未移。
短短一瞬的对视,暗流汹涌,无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