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晚柠嚼着桂花糕,点了点头:“我知道,到了皇陵,我自会谨守礼仪,不会出任何差错。这一路上,难得清闲,便趁机放松片刻,不然到了皇陵,可就没这般自在了。”
秋杏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王爷方才亲自抱您上轿,奴婢看得出来,王爷对您,并非无情,眼神里的紧张,做不了假。这次随行,乃是难得的机会,姑娘不如借此机会,和王爷好好相处,增进彼此的感情,若是能得到王爷的真心宠爱,日后在府里,也能更安稳些。”
钱晚柠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秋杏,你忘了我的真实身份了?”她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警惕,“若是太过张扬,树大招风,不仅会暴露我的身份,还会累及年家。到时候,无论是胤禛,还是年家,都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秋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陷入了沉思。她确实忘了,钱晚柠并非真正的年世兰,她的身份,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钱晚柠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些,“只是我们身不由己,在这王府里,唯有低调行事,才能守住秘密,保住性命。王爷对我的好,或许只是一时新鲜,或许只是因为我姓年,能为他拉拢年家势力,我不能当真,也不敢当真。”
秋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陪在钱晚柠身边。钱晚柠重新拿起话本,却再也没有了看书的兴致,脑海中反复浮现出胤禛抱着她的画面,还有他眼中那不易察觉的温柔,心底一阵迷茫。
路途遥远,轿子一路颠簸,钱晚柠起初还能靠吃点心、看话本打发时间,可到了后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头晕目眩,心底暗自感慨,原主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不过是坐了几个时辰的轿子,便这般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缓缓停下,侍卫的声音传来:“侧福晋,皇陵到了。”
钱晚柠松了一口气,在秋杏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轿子。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腰都快散架了,双腿发麻,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扶着秋杏的手,慢慢缓了缓。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洪舟,快步走上前,躬身说道:“侧福晋,一路辛苦,奴才已将您的行李提过来了,王爷吩咐奴才,领您去行宫的寝殿歇息,您先收拾一番。”
“有劳。”钱晚柠语气温和,点了点头,便跟着洪舟,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秋杏跟在身后,拎着食盒和话本,小心翼翼地护着钱晚柠。
皇陵行宫古朴肃穆,庭院深深,四处种着青松翠柏,透着几分庄严肃穆。洪舟领着她们,来到一间雅致的寝殿,殿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桌椅床铺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檀香。
“侧福晋,您且收拾着,奴才先告退了。”洪舟躬身行礼,又补充道,“王爷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晚些时候过来探望您。”
钱晚柠闻言,心底一沉,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有劳洪侍卫。”
洪舟离开后,秋杏便开始帮钱晚柠收拾行李,整理衣物。钱晚柠坐在床边,环顾着寝殿,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处,只见那里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风筝,风筝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几枝垂柳,造型雅致,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
“秋杏,你看那风筝。”钱晚柠指着角落的风筝,语气带着几分好奇,“这行宫的寝殿里,怎么会有风筝?”
秋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道:“许是以前哪位福晋、格格随行时留下的吧。姑娘,您刚坐了一路轿子,不如奴婢陪您去外面放放风筝,活动活动筋骨,也能缓解一下疲惫。”
钱晚柠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觉得浑身僵硬,出去透透气,放放风筝也好。”
说着,她便拿起风筝,带着秋杏,走出寝殿。行宫的庭院很大,四处皆是青松翠柏,空气清新,微风和煦,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钱晚柠拉着风筝线,秋杏在一旁帮忙,迎着微风,轻轻一拉,风筝便缓缓飞了起来,淡青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摇曳,十分好看。
两人正玩得尽兴,天空却忽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来得猝不及防。钱晚柠和秋杏皆是一愣,连忙去收风筝,可雨势来得太快,转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两人浑身都被淋湿,头发、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十分狼狈。
“姑娘,咱们快回寝殿,别着凉了!”秋杏连忙护着钱晚柠,快步朝着寝殿的方向跑去。
钱晚柠被雨水淋得浑身发冷,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才跑回寝殿。她刚推开门,便愣住了。寝殿内,胤禛正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一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目光亮得吓人,仿佛要将她看穿,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愠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钱晚柠浑身一僵,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滴水,狼狈不堪,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连抬手擦雨水的勇气都没有。她怎么也没想到,胤禛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秋杏也吓得浑身一僵,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慌乱:“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安。方才突然下雨,奴婢和姑娘来不及躲闪,才被淋湿了,求王爷恕罪。”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钱晚柠,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底的愠怒愈发明显。他看着她浑身湿透的模样,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素色的旗装被雨水浸透,勾勒出纤细却有弧度的曲线,嗓子处不可察觉地收紧。
钱晚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晚柠……参见王爷。晚柠知错,不该贪玩,不该冒着雨放风筝,求王爷恕罪。”
她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灼热得让她浑身发烫,心底一阵慌乱。他这般眼神,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只能默默低着头,等待着胤禛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