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脚步，路过外殿时，看到随新福晋陪嫁过来的两名丫鬟正趴在桌上睡熟。

胤禛看着她们，好气又好笑。这新福晋，倒是心大，大喜之日，竟然让丫鬟们都睡熟了，自己也不知在里间做什么。

他没有叫醒丫鬟，轻轻推开里间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内依旧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新福晋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胤禛站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她。这是他第二次见她，两次见面，她都未施粉黛，却比府中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多了几分自然清丽。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如凝脂般光滑，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模样娇俏，倒是有几分动人。

不知怎的，胤禛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朝着她的脸颊触去。指尖刚碰到她凝脂般的肌肤，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传来，钱晚柠仿佛觉得痒，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翻了个身，侧身对着他，一只手露在了被褥外面。

胤禛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露在外面的手上。那一刻，他脸上仅有的一丝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冰冷。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细腻触感，可她的双手布满了薄茧，指关节有些粗糙，掌心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根本不像一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深闺小姐该有的手。

胤禛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前人，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轻轻带上房门，走出了偏院。

夜色深沉，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廊上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他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灯火未歇，胤禛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阴沉，眼底满是危险的光芒。他抬手，对着空气低声唤道：“墨尘。”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暗处闪身而出，单膝跪地，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墨尘是跟随他多年的暗卫，身手矫健，心思缜密，从不失手。

“主子。”墨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丝毫波澜，恭敬地低着头，等待着胤禛的吩咐。

胤禛抬眸，目光冰冷，语气严肃：“你去查一查本阿哥今日娶的侧福晋，从她入宫选秀前两个月在年府时查起，事无巨细。她在年府的言行举止、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都要查得一清二楚，三日之内，给本阿哥一个完整的答复。”

“属下遵旨。”墨尘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

“去吧，切记，行事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年家和她本人。”胤禛又叮嘱了一句，眼底的危险光芒愈发浓郁。他不允许他棋盘上有任何变数，若是不能查明她的底细，便只能……

“属下明白。”墨尘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灯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脸庞。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冰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想起钱晚柠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想起她殿选时与胤禵的对视，想起年羹尧的立场，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色愈发清冷，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面上，映出一道孤寂而冷峻的身影。胤禛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得很远。他的夺嫡之路，本就布满荆棘，步步惊心，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可疑的侧福晋，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