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年羹尧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入府之后,恩宠与否,无关紧要,本将军只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替嫁的事,无论是四爷,还是王府的下人。一旦这件事败露,不仅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年家都会被你连累,身败名裂!”
“晚柠谨记大将军的教诲,绝不会透露半个字。”钱晚柠恭敬地应道,心底却一片冰凉。她知道,年羹尧的威胁绝非玩笑,从今往后,她只能独自守着这个秘密,在四阿哥府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从正厅出来,钱晚柠只觉得浑身疲惫,心底茫然与清醒交错。茫然的是,她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清醒的是,年羹尧已经将她当作弃子,往后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没有人能再护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朝着自己的小苑走去。她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这场注定没有欢喜的婚礼。
婚礼当天,年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景象,丫鬟们为钱晚柠换上红色喜服,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将她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可她的眼神却很空洞,没有丝毫神采。
“姑娘,吉时到了,该上轿了。”春桃轻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她看着钱晚柠这副模样,心里很是不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钱晚柠点了点头,任由丫鬟们搀扶着,一步步走出年府。脚下的红毯漫长而喜庆,耳边传来锣鼓喧天的声响,还有下人恭敬的道贺声,可这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她被搀扶上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马车颠簸的晃动,还有她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轿身缓缓晃动,钱晚柠靠在轿壁上,闭上双眼,恍如隔世。
她忍不住担忧,晚上胤禛会如何待她。他是高高在上的四阿哥,性情冷漠,城府极深,会不会发现她的秘密?会不会因为她是年家送过来的人,而对她充满戒备?会不会像其他古代男子一样,对她肆意欺凌?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轿帘被掀开,传来喜娘喜庆的声音:“侧福晋,王府到了,请下轿。”
钱晚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喜服,由喜娘搀扶着,走下花轿。王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喜气洋洋,可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婚礼仪式繁琐而隆重,钱晚柠按照嬷嬷的指引,一步步完成着各项流程,屈膝、跪拜、敬酒,动作机械而麻木。直到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牵住她的手,她才微微回过神。那是胤禛的手,指尖微凉,触感干燥,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低着头,跟着他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全程,胤禛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身边的新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钱晚柠的心底,没有失落,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越是冷漠,或许就越不会注意到她,她也就越安全,越容易隐藏自己的秘密。
仪式结束后,钱晚柠被丫鬟们搀扶着,送入了王府西侧的小苑。这是胤禛为她安排的住处,院子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整洁,只是比起王府其他院落,显得有些偏僻冷清,显然,她在胤禛心中,并没有什么分量。
丫鬟们接过她遮面的团扇,为她盖上红盖头,便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人,端坐在床边,等待着胤禛的到来。红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渐渐深了下去,钱晚柠浑身僵硬,眼皮越来越沉重,几乎要睡着了,也没有等到胤禛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秋杏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姑娘,夜深了,王爷恐怕不会过来了。”
钱晚柠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哦?”
秋杏放下油灯,走上前,轻声解释道:“姑娘,奴婢听闻,王府里的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都怀了身孕,尤其是钮祜禄格格,月份已经大了,会不会王爷放心不下,便去看望了。”
钱晚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底却一片轻松。她甚至有些庆幸,胤禛没有过来,她也没准备好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丈夫,开启这段注定充满算计与艰难的婚姻。
“快,帮我卸首饰更衣,我实在是太累了。”钱晚柠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疲惫。
秋杏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为她取下凤冠,卸下霞帔,换上舒适的软缎寝衣。钱晚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清丽却苍白的脸庞,眼底满是疲惫,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从今往后,她要在这四阿哥府里,安分守己,隐藏秘密,好好活下去,哪怕没有恩宠,也要守住自己的性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洗漱完毕,钱晚柠躺倒在床上,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她,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几乎是沾床就睡。睡前,她还不忘千叮万嘱秋杏:“秋杏,明日天亮时分,一定要叫醒我,嫁过来的翌日,按规矩,我得去正福晋处请安,万万不能迟到,免得被人挑了错处。”
“姑娘放心,奴婢记下了。”秋杏连忙应道。
看着钱晚柠很快便沉沉睡去,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秋杏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嘀咕:自家姑娘,也太过佛系了些。寻常女子嫁入王府,都盼着能得王爷恩宠,能一举站稳脚跟,可姑娘倒好,王爷不来,反倒更高兴,仿佛丝毫不在意是否得宠,只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