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婉咬紧后槽牙,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我人生的光辉岁月,是靠着走后门的方式开启。”
余清婉拒绝,决定立刻就走,才不去听什么演唱会。
“等等!我给你钱!”谢弋真忽然伸出尔康手,且出口惊人,“五百万够不够,我看穷……你们在网上总是幻想着中五百万彩票,我直接给你五百万,是不是就能弥补你上不了大学的遗憾了?”
余清婉猝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谢弋真,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盈满了清泪,她哑然失笑,忽然真的无语了。
“这也不行?那就……你来「弋真工作室」,我公司!我……聘你作,作助理……也总好过看着你走弯路,跌跌撞撞的,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余清婉含泪道,“你管这叫帮我啊?”
她难道需要的是一个解决所有问题、却不认可不尊重自己的救世主吗?
她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决心,勇气和能力。
“要不,我送你出国,你申请国外的大学,条条大路通罗马,不过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好吗?”
“我真是得谢谢你祖宗了。”余清婉僵硬地转过身,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和谢弋真交流,怎么这么费劲。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那你留下来看我的演唱会,收下这个杯子,好不好?”谢弋真再次挽留,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对方才能不走,留在自己身边,让他帮帮她。
“你刚才让他们说的话,你觉得解释了,就没问题了吗?若是我告诉你,每一句都是一个钉子,钉进了我的心里,就算你拔出了钉子,也会有疤痕……你又当如何道歉呢?”
“那我怎么道歉你能接受?”
“呵,那我说,你跪下道歉,你愿意吗?”
“跪下?我一个大男人,做了什么事,非得向你下跪。我绝不会下跪的,告诉你,我对长辈也不跪!再说了,钉钉子的是耶稣,又不是你……这比喻不恰当,好吧,对不起。我……”
谢弋真还在努力为自己找补,余清婉已然握住了门把手。
她正要用力拉开门,只听扑通一声。
余清婉疑惑地回眸,就看见谢弋真身子僵硬地跪下了。
他上身扭动了几下,似乎自己和自己在挣扎,而后才不情不愿地喊道,“对不起,对不起!请你留下来,看我的演唱会,算我求你了。”
嗯?余清婉只是随口一说。
虽然她真的幻想过,能得到最大尊重的歉意。
但没想到谢弋真这么干脆,就……
余清婉当即就慌了神,愣在那里,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快走到谢弋真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扶他起来,“好了,我,我原谅你了。”
可谢弋真,好像是来真的,一双狐狸眼含着热泪,“对不起,是我忽视了你。我一直以为……”
余清婉好不容易将人扶起来,指尖传来的谢弋真身上的颤抖是那么厉害,她不得不加大力气,才能将人堪堪扶正。
待他抬起头,那双染上淡紫色闪粉的狐狸眼角,潸然泪下。
满含怜悯的神色,哽咽地对着余清婉说道,“我真的,不想你受一点点伤……”
什么?
这么肉麻的话,是在念台词吗?
余清婉猛然抬眸,撞进一双无比坚定、清澈的眼眸。
这话像是哪里不对劲。
余音缭绕间,时空似乎被定格,扭曲。
二人忽觉,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水波纹似的变化,是光波,也像河流。
几番涟漪过后,余清婉惊惧地发现,自己抱住了谢弋真,且是抱地满怀。她双臂紧紧箍住谢弋真骨感十足的后背。
他们的体温,是那么清晰地传来。
不,是热气,空气好像都被炙烤了一般。
余清婉滚烫的腮颊,正好硌在对方的锁骨上。
这一刻的心情,是那么炽烈,那么迫切,那么专注在谢弋真身上。
余清婉感受着胸膛里这颗急切又热烈的心脏,不是唯一奇怪的地方。
她心都沉醉了,双目更是柔媚,抬眸就望向同样炽热的目光。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双樱色薄唇。
而余清婉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弋真一颗纯然的心是如何牵挂着自己。
她可以清晰感受那颗向着她的心。
是来自谢弋真。
她和谢弋真共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第二次了。
刚才,其实就有一次浅浅的情感涟漪。
那时,余清婉还以为是自己疯了。
那情愫,如薄薄的溪流,簌簌流过嫩芽和草地。
撩动的凉爽,正好中和了夏阳的炽热。
胸口的热切,正好可以压抑住。
理智,还不至于败退。
情绪,还不至于失控。
在那样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还好,炽然热烈的感情一瞬间抽离。
余清婉感到胸中的悸动已经彻底平复。
而四目相对的两人,都是第一次和异性靠得这么近。
二人不约而同,蓦地红了双颊,耳廓也嗡一声,大脑都宕机了。
太近了。
近到余清婉感到谢弋真睫毛若羽毛,轻轻颤抖着,撩动她脸颊的痒。
近到谢弋真能闻到余清婉身上好清新的气息,像清晨带着山林气息的花香。
再靠近一点点,他们就要亲上了。
余清婉涌上来的绯红,让她情急之下,甩了谢弋真一巴掌。
啪一声。
吱嘎一声,重合了。
门被推开,原来还有几个八卦的同学,去而复返。
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
他们冲着同款红脸的二人,歉意又八卦一笑,道,
“打扰了,请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闭嘴!”余清婉和谢弋真异口同声。
同学们一晃而散。
他们才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余清婉拢了拢额发,转身要走。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猛然倒车,和谢弋真撞了个满怀。
粉色花纹保温杯正巧落入她怀中。
“你别走。”
“好。”
余清婉想,她可能是被弄糊涂了。
否则,不会要留下。
门被关上的瞬间,谢弋真一脸花痴地失神中,喃语,“我有惊喜给你,余清婉。”
那股躁动消失的瞬间,仿佛有人在说: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人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