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她的眼睛里了。他好想帮她擦擦。
季柔然看着僵直的童歌,“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她脸上流下来的雨水越来越多,可是雨明明变小了。
她哭了?
他认识她两年,只见她哭过一次,为了安蔚然。
而现在,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么?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她,让她伤了心。
“告诉我,为什么。”季柔然一字一字认真而坚定。
他能告诉她什么呢?
他什么都无法告诉她,她那样美好,是不会理解的他心底的不堪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一旁的黑伞,伏到最低、淹没在无边的漆黑中。
季柔然拽住他的衣服,发现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她好像溺水的人遇到了一根浮木一样,手忙脚乱凭直觉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包烟,里面只剩一根了。
季柔然眼泪刷刷往下掉。“童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童歌眼睛一酸,她还是相信他。
他一把推开她,【到此为止,你回去】
季柔然被他推得差点摔倒。
宿管阿姨扯着嗓子喊:“要锁门了!”
童歌毫不犹豫转身往寝室楼走。
季柔然大叫了一声:“童歌!”
童歌脚步一顿,但是宿管阿姨已经锁上了门。
童歌站在锈迹斑斑的栅栏门里,背影被雨丝遮遮掩掩,看起来有些佝偻。
门外的季柔然缓缓点点头,“好!”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好!好!”
童歌受惊一般往阴影里缩了缩身子。
她点点头,转身就走,越走步子越大,最后直接跑起来。
童歌缓缓转过身,手指扣在栅栏门上,很快就看不到她了。
他如梦初醒般地去敲宿管阿姨的房门,可是阿姨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都没有回应。
他又趴到栅栏门上,“啊————”
那声音像是被用力割裂的砂纸一般,砂纸粗粝,刀锋尖利。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一楼大厅用微波炉、洗衣机、打水、吹头发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只定定望着远处的夜幕出神。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上的水洼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
她走了。
他没有走。
门廊上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