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什么?”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她们的身影。
“试探我的能力,或者……其他的。”阮卿说,“她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电梯开始下降。阮辞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她可能发现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阮卿实话实说,“但她问了很多关于我的问题,观察得很仔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傍晚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味。
走出大楼,阮辞忽然停下脚步:“阮卿,如果沈津真的发现了什么,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直接。阮卿看着阮辞,阮辞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阮卿说,“但我会小心。”
阮辞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两人走向停车场,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天色渐暗,街灯亮起。阮卿看着窗外掠过的光影,忽然想起今天会议时沈津说的那句话——“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句话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未完成的纠葛。
“阮辞。”她开口。
“嗯?”
“你和沈津……当年到底为什么分开?”
车里安静了几秒。阮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阮卿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很多原因。”阮辞终于说,“性格,工作理念,对未来的规划……都不一样。”
“她还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阮辞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了。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子驶入小区地库,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到家后,阮辞直接进了书房。阮卿在厨房准备晚饭。简单的炒饭,加了火腿和青豆。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了其他声响。
晚饭时,电视开着,但两人都没怎么看。阮辞吃得很快,很少说话。
“明天周六。”阮卿打破沉默,“还要去工作室吗?”
“要去。”阮辞说,“施工图进度很紧,要开始做了。”
“我也去。”
阮辞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用每天都陪我加班。”
“不是陪你。”阮卿说,“工作就是工作。”
阮辞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但阮卿注意到,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吃完饭,阮辞主动洗碗。阮卿擦完台面,看到阮辞的手机在岛台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沈津”。
阮辞也看见了。她擦干手,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阮卿继续收拾厨房。水槽擦干净,灶台擦干净,垃圾桶换上新的垃圾袋。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阳台的门关着,但玻璃隔音一般。她隐约能听见阮辞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一些。
通话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阳台门开了,阮辞走进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问施工图的具体安排。”阮辞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我说下周一给她详细计划。”
“她周末还在工作?”
“她一直这样。”阮辞揉了揉眉心,“工作狂。”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阮辞的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阮卿。”她忽然说。
“嗯?”
“不管沈津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我们工作室的人。我们是一边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我知道。”阮卿说。
阮辞点点头,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加班。”
她走向自己房间。在门口停下,但没有回头。
“晚安。”
“晚安。”
阮卿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茶几上阮辞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她起身关掉落地灯,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窗帘上一闪而过。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又渐渐远去。
她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变得更加复杂。沈津的试探,阮辞的担忧,她自己的那些无法解释的疑问——所有这些像细线交织在一起,渐渐收紧。
她不知道这些线最终会织成什么图案。
走到书桌前,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工作,只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等待输入。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不是记录,不是分析,只是一些简单的句子:
“今天和沈津开会。”
“她要求三个月完成施工图,阮辞坚持三个半月。”
“她说让我多负责一些。”
“阮辞问我怎么想。”
“我说沈津可能在试探。”
她停下来,看着这些字。然后按了删除键,一个一个删掉。
关掉电脑,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能听见窗外城市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这些都是真实的。这个身体,这个房间,这个夜晚。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睡眠。
明天还有工作,还有图纸要画,还有进度要赶。
而那些更复杂的问题——关于沈津的意图,关于阮辞的过去,关于她自己究竟是谁——暂时还不需要回答。
至少今晚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