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皓月当空,月光如水,白茫茫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寂寥的万物之上,显得这秋夜静谧而神秘。
右相府后院一处偏僻的院落,一间简陋昏暗的卧房内,透过朦胧月光,隐约看到床榻上似有一个瘦弱的身形挣扎着,片刻后手缓缓滑落至床边,猛地打翻了床侧的唾壶。
“哐当、哐当”
金属坠地声在这寂寥的深夜听起来尤为刺耳,瞬间令人毛骨悚然。
“你个天杀的!三更半夜你又整什么幺蛾子!”随着一阵咒骂声响起,一个披着外衫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走至床榻前。
待探过鼻息后,那丫鬟先是心中咯噔一下,但转瞬她眼中便难掩喜色,紧接着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
……
秋日清晨清爽宜人,柔光洒下大地,光线透过窗棂暖融融地照进卧房,原本晦暗萧瑟的卧房顿时有了一丝生机。
“一一!”榻上的人忽然眉头紧锁,魔怔般梦呓呢喃着,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梦中电梯极速下滑的一幕如电影回放般一闪而过,恍恍惚惚如坠深渊,顿时令她冷汗涔涔。
她下意识的抬眼扫过四周,这是一间古朴简陋的卧房,眼前目之所及的陌生,如无意间闯入幽幻迷离的秘境,令她更加头昏脑涨。
似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决绝地张开嘴朝着自己纤瘦的手腕咬去。
慢慢的她眉头越蹙越紧,鲜血顺着嘴角和手腕缓缓流下,口中也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会是穿越了吧?
当时她和女儿一起经历了电梯故障,她穿越了?那女儿呢?
一股无助的崩溃感如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恐惧和疑惑充斥在心头,她顿感万念俱黑,手足无措和焦躁不安也接踵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眼眸迷离而朦胧似是酝酿着一场秋雨,如魔怔般在这处偏僻简陋的院落里到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一一!一一!王一一你在哪?”
一番歇斯底里的嘶喊和惊慌失措的寻找过后,她的脸颊早已泪水涟涟,整个身心仿佛被残忍抽离了最珍贵的美好,令人精疲力尽,心力憔悴。
她倚靠着院墙缓缓滑下,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呜咽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接着便见为首一个穿着暗红色对襟坎肩的婆子昂首挺胸的走进院子。
那婆子边走边同身后背着药箱的大夫说着:“大小姐昨日偶感风寒,今一大早丫鬟忽而来报已经病重不治,还要劳烦大夫好好瞧瞧。”
她模样沉稳干练,声音不疾不徐,一看便是深宅大院里当家主母的心腹嬷嬷。
刹那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院子来到卧房,丝毫没有留意到院中的异常。
昨晚的小丫鬟赫然也在其中,她识趣地快步跑上前替来人推开卧房的门,紧接着刚才说话的那个婆子便领着大夫走了进去。
待看到空空如也的卧房,最后进门的小丫鬟倏然一惊,尖叫道:“我的天!大小姐呢?我离开时明明还在床上,不会诈尸了吧!”
婆子闻言不动声色地瞪了小丫鬟一眼,呵斥道:“说什么胡话!还不快寻大小姐!”
小丫鬟被婆子这么一吓,随即哆哆嗦嗦地四处寻找起来。
可这卧房内本就没几件家具,几乎没有什么藏身之地,只片刻后小丫鬟便一头雾水地朝着屋内的两人摇了摇头,
“你们是在找我吗?”王佳此刻正扒着门框一脸疑惑地看着卧房内忙做一团的几人。
屋内三人闻言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少女,呆若木鸡般地站在卧房门口。
小丫鬟倏然汗毛竖起,面色惨白地躲到一旁的大夫身后,失魂落魄地向外张望,嘴里颤颤巍巍地喊道:“鬼啊!大小姐变成鬼了!”。
屋内其余两人皆是面面相觑,那婆子到底是府中的老人,虽有些惊讶,但眸中转瞬清明。
她赶忙上前搀扶着眼前的大小姐,十分关切地开口:“我是夫人身边的王嬷嬷,大小姐身子不爽利怎么下床了?”
随后那王嬷嬷又撇了眼依旧躲在大夫身后的小丫鬟,道:“今一大早小翠这丫头说您病得厉害,夫人让我寻了大夫为您瞧瞧身子。”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顿时让卧房内有些尴尬的气氛得到缓解。
“真穿越到到古代了!”王佳心中震惊万分的大叫,她脑子嗡嗡作响,心中也愈发忐忑不安。
想到祸从口出,多说多错,所以她在心底细细斟酌,务必谨言慎行,不要露出破绽,否则让这里的人知道她不是原主,而是附在原主躯体上的异世灵魂,一定会把她当做妖怪烧死。
她还不知道女儿有没有穿越而来,若是一起穿越了,她便更不能死了!她绝不能把女儿独留在这么陌生危险的地方!
愣怔片刻后,王佳眼神逐渐清明,她稳住情绪,定了定神,尽量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地说道:“清晨我吐出口浓痰就醒了,既是母亲派来为我瞧身子的,就烦请大夫帮我好好看看。”
虽寥寥数语,王嬷嬷闻言却倏然一怔,虽然面上极力克制,但终究是表现出有些惊愕。
她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王佳,那好奇的眼神盯得王佳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又过了片刻,待大夫把了脉开了滋补气血的方子,王嬷嬷便福身告辞,领着大夫出了院子。
待王嬷嬷嘱咐小厮送大夫出府,她便急匆匆往主院赶去,她要赶快向夫人禀报,毕竟现在大小姐看起来不傻了。
……
还是那间简陋的卧房,那叫小翠的丫鬟躲在角落依旧惊慌失措地看着起死回生的大小姐。
王佳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小翠,语气平缓地说道:“你去烧些热水,本小姐想要梳洗一番。”
也许是好奇终究是战胜了恐惧,小翠终是壮着胆子走到王佳身旁,她颤抖着摸了摸王佳的手,纤细苍白却温和,小翠几乎是瞬间便放下心来,她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了句:“吓死我了!还好小姐无事!”
可是想到这位傻了十八年的大小姐鬼门关走一遭后忽然不傻了,小翠忍不住疑惑开口:“大小姐,您真是福大命大!不仅没有死还不傻了!”
王佳莫名其妙地白了小丫鬟一眼,缓缓起身坐到铜镜前的凳子上,心中腹诽:“你丫的脑子才不好!”
可当她抬眸看见铜镜中的人蓬头垢面的样子时,王佳惊得倏然在铜镜前站了起来,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惊呼:“苍天啊!这个原主不会一直是个傻子吧!”
一个痴傻了那么久的人,她该怎样凭借这具身体找寻女儿?
女儿此刻到底有没有穿越来?
到底穿越成了谁?
这些问题“嗖嗖嗖”地不停在王佳的脑中窜来窜去,她感觉自己的CPU快烧坏了。
……
梳洗期间,王佳让小翠把卧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收拾利索后,小翠站在一旁端倪着王佳的一举一动。
王佳察觉到来自小翠灼灼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小翠,道:“我大病初愈,好多事却不记得了,你且帮我捋捋。”
“大小姐您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小翠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佳,貌似忧心忡忡地问道。
小翠有些庆幸的神情落在王佳眼中,隐隐验证了王佳的猜想——这个小丫鬟平时应该没少苛待这个傻子大小姐,此刻必是怕大小姐恢复正常之后对她拉清单式的报复,毕竟傻子大小姐再不受待见也是主子。
王佳老神在在,一本正经地扶着额悠悠然开口:“我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我是谁?我在哪?都不记得了。”
小翠听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一把挎上王佳的胳膊,有些开怀地说道:“大小姐!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您身子刚刚痊愈,千万别忧思过度伤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