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结婚?”简墨站在客厅,看着茶几上那几排闪闪发光的戒指,又看了看陆闻希。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后背发凉。“为什么要结婚?”
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陆闻希微微蹙眉,她马上改口道:“不是,我是说怎么忽然就要结婚了?”
陆闻希拉着简墨坐在沙发上。
“你昨晚在酒会上被人当面议论,因为你的身份不够明确。情人这个标签会让任何人都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结婚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简墨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的逻辑链条太完整了,完整到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
他不是在求婚,他是在解决一个他刚发现的问题——她的身份问题。
而她昨晚的眼泪,在他眼里就是这个问题最直接的证据。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心疼一下,没想让他直接跳到婚姻登记处。
“这太快了,”简墨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腿弯碰到沙发扶手,差点被绊倒,“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们——”
“那就让他们知道。”陆闻希从沙发扶手上站直,走到她面前,“度假结束后我去北京跟你父母提。”
“提什么?”简墨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
“提亲。”
简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父亲是学者,最看重名正言顺,我会去跟他说明。正式流程一样不会少,你不用担心礼数上被怠慢。婚后你继续做策展,澄澜的客座策展人身份不变,你的项目你自己负责,我不会因为结婚就干涉你的专业判断。”
简墨看向陆闻希的脸,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是真的,这才是最可怕的部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她以为自己在经营一场误会,其实她是在点燃一场山火。
她只想让他觉得她爱他,这样他就会对她温柔一点、包容一点、在策展上多给她一点空间。
她没想让他直接买戒指、准备登门提亲。
她低估了他的执行力,也高估了自己对这个误会的掌控力,这个男人的字典里没有暂停,只有推进。
“可是你和Isabel有婚约。”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你们还没有解除婚约,你怎么跟我结婚。”
陆闻希挑眉看她,倒像是被提醒了一般。
“他们家族在亚洲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平台,言即明的艺术中心是她的切入点。”
听到他这样说,简墨心虚的低下头,她并不知道陆闻希从何得知这个消息。
“费尔南多家族之前已经通过联姻拿到了足够的背书,商业目的已经达成了,婚约本来就没有存续的必要。”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Isabel的号码,把屏幕转向她让她看清,“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简墨盯着屏幕上Isabel的名字,险些没喘上气,她慌张的按住了陆闻希正欲拨号的手。
她现在完全清醒了。
她利用他的误会,可他直接把这场误会上升到了婚姻。
他做事的效率一如既往,不犹豫,不内耗,看到问题就解决,把每个障碍都当成流程里的一个节点。
他解决问题的逻辑链条太完整了,完整到她害怕。
简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涉外婚姻。她记得以前在文化中心有个同事和法国人结婚,光是公证材料就办了将近两个月,还要外交部认证、大使馆面签、无配偶证明的双重公证,她把这些信息从记忆深处捞出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抬起头说:“可是涉外婚姻的手续很复杂,光是无配偶证明就要办公证,还有使馆认证——”
“我已经让律师在办了,很快就能办好。”陆闻希打断她。
简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刚。你开会的时候,律师就在楼下。”
他把那只丝绒托盘放回茶几上,抬起眼睛看她,眼睛里开始浮起她再熟悉不过的审视。
“你不愿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境下跟人讨论自己的婚姻,她刚刚开完会,客厅里站着一群陌生人,茶几上摆着好几盘闪闪发光的戒指,对面坐着一个正在等她把事情敲定的陆闻希。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她没想让他直接去买戒指、请律师办结婚手续,没想让他用那种解决问题式的效率把婚姻当成下一个要攻克的项目。
他只是误会她在吃醋,为什么会直接跳到结婚?她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