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谈不上威胁。如今墨玄珩已经动了要从整肃官员入手的心思,这江浙上上下下的官员都要被查,谁也跑不掉。如今,我给你们两条路:一是自行把栽赃的银两悉数捐出来,可从宽处理。真要是有人不识抬举,要和墨玄珩对抗,恐怕只有将你就地正法了。”
和颂话一说完,底下一片死寂。
“和大人,我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当年建水坝,抗洪灾,剿土匪,哪一个不是兄弟们用血闯出来的,哪一个上任的总督不高看我们一眼。这墨玄珩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我们何要惧他!”
“是啊,是啊,和大人,如若我们真的将所有粮食钱财全部上缴,那墨玄珩不就是抓到我们的把柄了?杀我们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我们怎么敢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放在他一个臭小子身上。”
“如果要让我伏罪自首,我还不如起兵造反。”
“对,起兵造反,杀了墨玄珩。”
这些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声情并茂地劝说和颂收回成命。齐齐地跪在地上,求着和颂。
和颂心如刀绞,他看着地上的官员,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从墨玄珩来江浙,一直暗中潜伏,不就是想要为自己为底下的弟兄们谋一个好出路。
和颂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各位兄弟们,你们多虑了,我怎么会看着你们去送死?实不相瞒,曹相早就命令我在江浙利用时机,将墨玄珩除之而后快,而眼下就有一个好时机。”
众人听到和颂所说,纷纷围了过来,凑到和颂身边,听见他小声地说着全盘计策,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各位意下如何?”和颂看着周围的人,沉声询问道。
众人相互间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不约而同拱手应下:“听曹相和大人的安排!我等暂且假意屈从,委曲求全。”
一人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光,道:“暂且忍下这口气,待到寻得时机除掉墨玄珩,江浙依旧是我们的天下,来日方长而已。和大人,只是不知,何时会有这个时机?”
和颂意味深长地说道:“时机就在两天之后。”
两天之后,暴雨来袭,堤坝的水位便会随之上升。一旦决堤,数万万百姓生命必然受威胁,作为江浙暂代总督的墨玄珩,横竖都难逃一死。
大燕国宫外民不聊生,后宫同样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曹含歌的再一次怀有身孕让乔婉婉时刻处在危机之中。
御花园内,乔婉婉见曹含歌趾高气昂地朝着她走了过来,面露不善,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故意来找她的。乔婉婉收敛起自己的底色,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伪装。
她位分比曹含歌低微,躬身率先行礼道:“参见曹妃娘娘。”
曹含歌之前滑胎,就是败乔婉婉将她推倒在水池中的缘故,自然对乔婉婉恨之入骨。特别是皇帝刘嫖的包庇,只让她降为美人,她无数午夜梦回之际,都想要将乔婉婉碎尸万段。
在曹含歌而言,乔婉婉得到刘嫖的喜欢无非是她惺惺作态的皮囊和仰仗于墨家的势力。好在她的肚皮是争气的,给了她机会,彻底将乔婉婉扳倒。
曹含歌捂着肚子,夸张地走向乔婉婉,装作没看见她似的,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我也是有福气。先前的皇子福薄,被小人害得丧了命。好在命贵气,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本宫的肚子里。”
曹含歌身边的大丫鬟连忙应承道:“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为圣上诞下我大燕的皇长子,母凭子贵,贵为后宫之主。”
曹含歌笑得花枝乱颤,这才瞥了一眼看向乔婉婉,她装腔作势地将乔婉婉扶了起来,说道:“哎呀,乔妹妹请起,别怪姐姐忽视你,只是姐姐心里担忧皇子不足三月,小心得紧。”
乔婉婉站起身子,努力按捺住发抖的腿,面无表情地说道:“姐姐言重了,自当以姐姐的身体着想。”
自从曹含歌有孕之后,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刘嫖对这个曹含歌极其上心,谁都知晓,刘嫖并无子嗣,而曹含歌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刘嫖的所有希望。如若诞下皇子,曹含歌必定成为皇后。到时候,她乔婉婉的处境更加危险。
乔婉婉伏低做小的模样让曹含歌心情大爽,曹含歌变了脸色,轻挑起眉毛,特意走到乔婉婉身边,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说道:“我特意寻了钦天监,说是我肚子必是紫薇星皇子,将来定会继承大统。只是,宫里有天煞孤星,要克死他。你说,太后如此信佛,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将这个孤星赐死?”
乔婉婉冷眼看着曹含歌,她当然听出了曹含歌的威胁之意。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曹含歌,轻声回怼:“那我就拭目以待。”
曹含歌彻底失去表情,狰狞笑道:“哈哈哈,你还有什么筹码?你以为你真的能怀上龙子吗?陛下这么忌惮墨家,恨不得将墨家一并铲除,会让你这个从墨家出来的表小姐诞下龙胎?”
曹含歌看着乔婉婉脸上一点一点的没有了血色,冷嗤道:“乔婉婉,与其一生做别人的棋子,还不如自行了断,一身干净。你以为,你在后宫苟延残喘,墨玄珩还会记得你?”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对于墨玄珩来说,就是一个残花败柳之身,还妄想墨玄珩会一直倾心于你?真是痴人说梦。”
曹含歌怎么也想不通,她的妹妹曹嫣然是哪一点比不上面前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在她眼中,无论是刘嫖还是墨玄珩,都不是乔婉婉这种出身低微的女子能匹配上的。
乔婉婉受到曹含歌的冷嘲热讽,心里自然不好受,回到寝宫一言未发,内心涌起对刘嫖的恨意。
乔婉婉没有犹豫,拿出一净瓶,服下瓶中的丹药,这是上次她偷出冷宫,墨庭扈给她的令人能假孕的丹药,就是为了能在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能走的一条路。
药味微苦,顺着喉间滑入腹中。乔婉婉垂落眼眸,苦涩笑道:“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她能怀,我亦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