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姮挑了挑眉,接过伤势大好的来财,揉了揉它的肚子:“算你们万兽门还有点道歉的诚意。”
而跟在后头被两名长老押着的蔚正阳,一脸憔悴,嘴上封着噤声符,显然是被老门主从思过崖提出来当澄清赔罪的工具人的。
见到席姮,蔚正阳眼眶泛红,本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些心虚,一抬头却撞见她脸上写着白嫖成功的得意。蔚正阳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窜了上来,又气又恼地在台上搜寻,目光冷不丁落在了高台正前方那排红绸花环上。
那花材……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蔚正阳体内灵压不稳,竟将嘴上噤声符的封印震松了。他爆发出绝境潜能,猛地挣开身后两名长老的桎梏,几步扑到高台前,一把扯偏了花环上的硕大红绸。
定睛一看,花环正中央的花心处,赫然隐着一抹尚未擦净的印记,那分明是他万兽门二公子的专属私印。
“唔……呜呜,席——姮——”
抓到铁证的蔚正阳一把撕掉嘴上的噤声符,举着那花环悲愤欲绝地咆哮起来:“那是我前几天送你的死人花圈啊。你居然连万兽门的印章都没刮掉,直接系了红绸就当贺礼搬到妙音门登基大典上来了?你拿老子送你的祭品来借花献佛,你还是人吗你!”
他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乘着东海的风传遍了整座聆音台。
押解他的两名万兽门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啪地一掌拍在他脖颈上将他按倒在地,熟练地重新塞回噤声符;蔚正阴更是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扭头咬牙切齿道:“顽弟,闭嘴!”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上一秒还在欢声笑语的宾客们,都像被施了禁言术,一声不吭。
胡乐菱嘴角依然悬着门主即位该有的从容微笑,然而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寒意。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席姮。
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双仿佛要将自己扒皮拆骨的眸子盯着,席姮只觉得后颈皮一阵发紧,心里止不住地发毛。她眼皮跳动了几下,随即以一种超越常人的心理素质,生生将心底的尴尬压了下去。
席姮把来财放到地上,面不改色地转过身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蔚正阳面前,痛心疾首道:“蔚二公子,本少主本想给你留几分薄面,没想到你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将本少主的一番苦心扭曲至此。”
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蔚正阳瞪大眼睛:“唔?”(我扭曲?)
“你懂什么?这叫涅槃!”席姮指着花环正色道,“胡门主今日登基乃破茧成蝶的大喜之日。昔日之逝,换今日之生。花圈代表‘旧时代之终结’,红绸代表‘新大道之开启’。我将这代表死亡的花圈亲手系上红绸,表达的正是祝愿妙音门枯木逢春、万寿无疆的大道至理啊!”
宾客们被这一通狂轰滥炸的逻辑砸懵了。
“听起来好有道理?死尽生来,破后而立?好深的寓意!”有小宗门的长老忍不住摸着胡子感叹。
蔚正阴眼角抽搐了一下,机敏地立刻拱手接话:“少宗主高见,舍弟冥顽不灵、领悟不到如此深意,实在是丢尽了我万兽门的脸。来人,把他给我押回思过崖,没关够半年不许出来!”
席姮转过身对胡乐菱一拱手,义愤填膺地指向地上的蔚正阳:
“胡门主,这番‘踩着旧时代残骸、踏出通天大道’的苦心,臣妾本想等大典礼毕、深夜与您私下共勉。谁成想蔚二公子心胸狭隘至此,不仅参不透大道玄妙,还当众挑拨两宗深情。为了不让您蒙受非议,臣妾也只好当着全八荒的面,将这番深意提前公之于众了。”
话音刚落,被按在地上的蔚正阳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晕过去。
高台上,胡乐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原本紧绷杀气的脸色,在席姮那套歪理以及蔚正阳的惨状下,被冲淡了几分。
宾客们屏息凝神,所有人都在等妙音门新门主的发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关头,一直静立在原地的詹暄文踏出几步,开腔道: “花圈由万兽门出资,红绸由合欢宗出力,妙音门收礼。一花三用,省灵石,护环境,节天地之气。胡门主,此礼甚好,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