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晚,约好第二天早上直接去实践基地集合。学生们都是从学校出发,教授领着一起过去,非要掉队的也只会有他。为免被说摆架子,迟回度早早起了床,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了个双肩包。
实践基地是当地几个地质学比较出彩的学校一起圈了块山,不算什么景区,但偶尔也会放点初高中夏令营的人进来做些项目。
可是什么人会年纪轻轻对地质学感兴趣,参加地质学夏令营?迟回度早的时候觉得地质学就是土,地质学研究的过程像考古,还是一种明知道什么都挖不出来还要挖的考古。
就像他很长时间不愿相信宝石刚挖出来都是灰扑扑的,再怎么洗也不会大放异彩。
迟回度坐在出租车后座,撇撇嘴。没了设计雕刻和营销的宝石就是一块石头而已,如果只是埋得久就能自动赋值,那他太太姥姥的骨头也早该涨价了。
出租车司机放DJ,整个空间里都是弹簧一样的电音效,还有不知道哪一个乘客,抑或是司机自己留下的二手烟气味一直往迟回度鼻子里钻。
真的要窒息了。迟回度黯自磨着后槽牙,几番都没开口,最后扣扣搜搜按下来一点窗户,挨着那道唯一清新的缝呼吸。
但音乐还是很吵,很难听。
他忍不住想吐糟,刚摸出手机,又不敢发给靳西心。
他是一朝作贼,十年心虚,觉得自己发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识破不够纯粹的心思。
他不像靳西心能一言不发,她的眼睛总是太过冷静,他读不出真心。但他憋不住那些倾诉,他总是希望自己在无理取闹的时候有人能问他一句“是不是想我了。”
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最后捂热了,又塞回口袋里。
出租车终于停了,迟回度仓皇逃离,大口地呼吸。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往集合的地方走。
教授带的不是本科生,都是博士生来做课题的,勘查矿产资源。迟回度家里一直想拓展全产业链,那么掌握矿源就是很重要的一环,万雨望女士还想让他物色点专业人才招到公司里来,迟回度虽然答应了,但自认没那个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