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行没想到他上来一杆子□□么老远,蒙了一下问:“你是要积攒经验值吗?值当跑那么远吗?”
乔徽心里感觉他对这种岗位略有优势,又不想说得太笃定,就说:“先考考试试。”
“你是想跟我搞异地恋吗?我记得你说过,那种工作能离岗的时间非常有限。”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
笔试、体检、面试,诸多环节顺利通过。常年在山上不能离岗,同学无法接受的点,却是他最喜欢的,他正想找个地方让心静一静。
一切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吃完早饭,乔徽就在餐桌面对面说:“学长,之前说的工作,我被录用了,我要走了。”
周亦行好像忽然间听不懂普通话了,抓着他的手问:“什么叫你要走了?”
“就是我要去贵州上班了。”
周亦行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徽:“你去贵州我怎么办?怎么一点预警都没有,忽然就搞起异地恋了?”
他们很少聊感情,他把这件事定义为异地恋,是想认定他们的关系是恋爱。
可这太牵强了。
周亦行工作以后,因为太忙,他们之间身体的互动比日常其他所有眼神、话语交流加起来都多。乔徽甚至怀疑,代替自己只需要一个仿真杯就够了。
乔徽知道,不表现得决绝一点,拖泥带水下去,未来受伤的可能还是自己。
不能再让一切悬着了。
他努力镇定着说:“学长,我们这样已经四五年了,可能真的时间会冲淡一切。你曾经说的祛魅,我可能做到了。”
此话一出,周亦行如遭重击。缓了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都没有消退。
“乔徽,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吧,哪有一下子就改变的事?乔徽不想再解释什么,说得多暴露得就多:“学长,我们就到这里吧。”
“到哪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冷不丁来这么一出?明明,明明我们感情这么好,连架都没吵过。你每天为我做两餐,送我出门,等我下班,怎么突然就说这种傻话。”
“那些,可能只是一种惯性吧。”他也没控制住,声音带了些许哽咽。
周亦行似乎第一次体会到类似失去的滋味,坐到他旁边,掰着他的肩膀说:“来,乔徽,你看着我,你是说,你不想要我了?”
乔徽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摇摇头,闭上眼,眼泪滑落。
周亦行还在喃喃地问着为什么。
乔徽深呼吸一下,说:“学长,你能力强,长得帅,身材也顶好,没有我,你才是自由的,不是吗?”
周亦行站起来:“越说越没谱了,没你我要什么自由?”
乔徽摇头,几乎是用唇语说:“我不值得。”
周亦行走过去拉住他:“怎么会这样说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
乔徽苦笑:“学长,谢谢你这样肯定我,只是于我而言,这样的盛赞来得太晚了。我想放手了。”
周亦行茫然地看着他。
挣开肩膀上的双手站起来,他说:“学长,我明天的飞机,要收拾东西去了。”
周亦行机械地跟他走进卧室、徒劳地把他从柜子里拿出来衣服放回去。
乔徽的心也是乱糟糟的,一遍一遍来回无意义地走,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衣服是谁的。
他终于撑不下去了,不再固执地拿衣服,躲进电竞房里,锁上门,蹲在门后,咬着胳膊流泪。
早就知道分别这么难,乔徽开始怀疑,是不是等他上班的日子悄悄离开更好。
他们就像两条干涸的鱼,隔着门,怎么游也游不到对方身边。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周亦行才敲门,外卖到了。
乔徽走出来,看见点的菜,心里最后的一丝留恋也没了。
他点的是麻辣烫,蟹黄汤包、桂花莲藕和煮干丝。
中间有一次他们重现过当年的菜谱,顺便重现了当年的过程,并延伸了那天未曾达到的后续。
乔徽很实在地吃得饱饱的,虽然那天周亦行很温柔,可一肚子汤汤水水,怎么注意幅度都晃得不舒服。就很遗憾地重现了那么一次。
他在这个时候复刻这些外卖,是在提示,他们是身体关系居多,是吗?
周亦行也感觉到了他心绪的变化,从挣扎,到平静。好像乔徽接受了分开这件事。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