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陷入了一片无言的寂静。
除了遥遥以外的人都不明白了。
云霁像是没听见一样接着去挖树底下埋着的东西,直到将那东西彻底挖出来放到地面上,那是一个瓷罐。
他轻轻用手拂去表面上挂着的土,终于开口。
“是,但当时还没有这棵树。”
云霁声音轻松,像是在提及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直到他将瓷罐的盖子打开,一股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满满一罐子血,而这棵树正是由这罐血供养着的,血的主人就是言灵树言灵的对象。
云霁垂眸看着那没有丝毫波动的表面,缓慢开口。“言灵树,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遥遥神色一凝,没想到云霁居然已经知道了。
“这些血都是你的?”
“嗯。”
“你当时在这个石洞里都发生了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存着你的血?”
云霁微微笑了笑,“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
“就这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因果藤对我没有作用,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血在供养着它,也不知道言灵树会说些什么。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那说明是有人想通过言灵树得知有关于我的事。”
“祭品。”
听到这词的时候云霁也顿住了,眉头紧蹙起来,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言灵树说你是祭品。”
云霁将那罐血轻轻推倒,鲜红血液沿着地面下渗,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颗老树没了血液,言灵树也从树根开始慢慢枯萎。
树冠上氤氲的灵光渐消,枝叶间悬挂着的缎带无力垂落下来,四周悬挂攀爬的树藤逐渐腐烂,渗入石墙。
这棵神树变得与普通树无异,树藤也失去了韧性,脆弱得不堪一击,根本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随着啪一声声断裂的声响,被吊起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摔下来。
言灵树需要靠血液才能启动,失去了驱动源就变得和普通的树没什么区别。
遥遥掉下来的时候云霁伸手接了一下,没让她摔着。
寒梦下来后边立刻凑上来,眼中好奇的光芒闪烁,“云霁哥哥,祭品是什么意思?它为什么说你是祭品?还有是什么人想用言灵树来得知你的信息?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血?为什么你会忽然来到这个石洞里?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呢?”
寒梦的语气并不认真,并且可以说的上是轻松,听起来就真的只是很好奇而已。
可云霁却什么都没说,寒梦也自觉没趣,泄下气来。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们刚认识,有防备是正常的。”寒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贺岁贺柳,而后者的脸上罕见的有些凝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是吗?那你说啊,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血,你曾经在这里都遭遇了什么?”
寒梦一步一步朝着云霁靠近,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咄咄逼人的好像非要他将血淋淋的伤疤毫不留情的揭开,把所有肮脏不堪的经历都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云霁有些喘不上气来,记忆被强行拖回去,胃里一翻涌,不受控制的恶心想吐。
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他的精神就被绷成了一条弦,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动都能让他瞬间警惕,而现在那条弦的中央脆弱不堪,随时都会断裂。
“你要瞒一辈子吗?为什么不说?我们又不会怎么样,说啊。”毒蛇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他,瞳孔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云霁压抑的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贺柳忽然疑惑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说想知道他之前的事了?这和现在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贺岁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只有一个问题,祭品是什么意思,小云儿会受伤吗?”
“我也是这个问题。”
寒梦话音忽然哽住了,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这两个蠢货。
而遥遥在旁边一言不发,像是在自己思考。
“祭品顾名思义肯定是牺牲他以换取某样东西的,那要先知道是谁给谁的祭品。” 遥遥冷静道。
“这还不好说吗,我们作为外人聆听到的只是只言片语,但本人可就不一定了。”
寒梦忽然抓住云霁的手,用石头在他手掌心猛地一划,鲜血瞬间顺着那道划痕渗出血珠,还没等剧烈的疼痛传入脑海,寒梦接着抓住他的手猛地按上树干。
遥遥诶了一声,贺岁贺柳要上来阻止,“你干什么?!”
树干表面上粗糙的凸起将手掌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加夸张,并深深刺进血肉,而寒梦的手还在上面死死按着他。
一瞬间,血顺着树干的纹路蜿蜒而上,沿途炸出冷蓝光芒,在所有人眼前扩散成刺目白光,眼前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而就在这刺目的白光中,云霁眼前没有了一切景象,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眼前只有那一棵独立的老树。
从脑海深处传出了熟悉至极的声音。
“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