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答应过宁栩,永远不会欺骗他。沈渡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等出去之后再向他解释也不迟,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想来他也会理解。
“就算是这样,这里面会不会有有毒物质,会不会有危险生物,都还是个未知,你不能涉险。”从前看过的听过的危险景象全部涌上来,浮在宁栩眼前,无论哪一件发生在沈渡身上他都无法接受。
你心疼我我心疼你的,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陆还明啧一声,往前几大步,横在沈渡和宁栩中间,直直地看向沈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去吧,反正没人管我死活。把鳞片给我带着就行。”
再纠结下去搞不好都要死在这里,反正自己也没什么牵挂,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他这么一死,把他们三个救出来,沈渡下半辈子还能念着他的好。
陆还明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笑起来。
“这鳞片也不是送给你的,万一它认主呢?”沈渡想也没想就拒绝,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现在也不用假手于人,“再说下面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一通道狭窄,我比你们都有优势。”
再说,陆还明要真因为自己而死,这天大的情她再也没办法还他。
“要不,我给她弄个小纸人下去跟着?”白随转头看向宁栩,试探着开口,“看水质和杂物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危险。”
“你在开玩笑吗?往水里放纸人?”
宁栩怀疑白随在封闭空间里待太久,脑子都开始缺氧,这种建议也往外说,他正烦躁着,更是火上浇油。
白随心情也不好,被宁栩这么一怼,眼看着脸色就沉下来。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沈渡打断他们还未发生的争吵,看向洞口边缘,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命硬得很。”
宁栩低下头,沉默几秒,没再和她争执,“不要逞能,如果下面水流太急或者有其他的问题,先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又补上一句,“如果你有意外,我绝不独活。”
宁栩很想吻她,但只能看着她,看着她蹲在洞口,用小腿试探水温和方向,看着湿气一点点爬上她的身体。他就这样用眼神记住她的每一寸,当作已经吻过她。
沈渡抬头和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也明白自己。
“我知道。”沈渡点点头,没再说话。
水漫过她肩膀的时候,她仍然习惯性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没入水面以下。
宁栩站在洞口边缘,看着波纹慢慢变平,水面重新归于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觉得他的心也跟着掉进水底。
“蛟鳞果然很好用。”
沈渡睁开眼睛,水下的视野比她预想的清晰——蛟鳞贴在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热。
水道比她想象的要曲折得多,像一条被随意折叠的带子,弯弯绕绕地往深处延伸,每游过一段弯道,手就会碰到一侧的石壁,触感粗糙,长着一层薄薄的滑苔。
绕过第四个弯,水道渐渐变宽。她以为会越来越顺畅,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前面水流变得慢到几乎感觉不到流动。
再往前大约两三米,她发现水道被一道坍塌的石壁堵死,大块碎石从顶部垮落下来,堵住整个去路,几乎看不到缝隙。
但愿碎石是因为泥石流出现的,不至于固定的太死。她潜到最底部,手抠进碎石底部,脚蹬石壁,整个人往后靠,发力一推,碎石顺着水流的推力滑开一截,露出一道窄窄的口子。
再侧身贴着石壁挤进去,石壁擦着肩胛骨,肋骨被卡得生疼,强忍着痛把自己从窄缝里硬塞过去。
前方水流又恢复正常的流速,带着她往前淌。
即便她不用屏住呼吸,视线也不受影响,但在逼仄的空间肌肉紧绷地向前一百米也足以让人痛苦。又过去不知道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她终于听见除水声以外的声音,是风声,风在枝叶间的声音。
沈渡踩着碎石抬起头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照的她睁不开眼,身后是岩壁,身前是开阔的天空,“终于。”
她顾不上擦干头发,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凭借记忆找到他们一天前进墓室的那个入口。
还好,入口还在,只是被泥沙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