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婉荑无需公孙寂开口吩咐,抱着琵琶走到稍远的安静位置。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温软沉静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一点点包裹住刘阳濒临崩断的心神,先稳住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钟离烬脸上惯有的痞气尽数收敛,神色凝重:“伪造契约,栽赃欠债,这手段比上一回科考舞弊还要肮脏卑劣。”
公孙寂指尖轻叩掌心的棋盘,目光沉沉落在狼狈的刘阳身上,迅速下达分工策略:
“婉荑继续安抚他的情绪;清卿去查验契纸字迹,深挖背后操盘的权贵;闻人婉守在此处,禁止家丁再次动手施暴;钟离烬前往市井打探消息,收集这群人欺压商户、联手构陷的过往案例;由我来拆解整个圈套。”
分工干脆利落,所有人都带着上一轮失败的教训,再也不会盲目乐观。
刘阳听见熟悉的琴声,缓缓抬起头。当看到六张熟悉的面孔时,眼底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羞愧、愧疚、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轻易交付的微弱希冀。
“我没有再考科举……我只想做点生意,好好活下去。”
他声音沙哑干涩,紧紧攥着地上残破的纸片,指节泛白,“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奚辞斜靠在墙角,双手插兜,懒洋洋开口,每一句话都带着煽风点火的凉薄:“选哪条路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世道,不把普通人狠狠踩进泥里,永远不会罢休。”
没有人接话反驳,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番话并非虚言。
街巷阴影深处,无人看见的黑衣人对着虚空淡淡下达指令:
“可以让他们查到证据,可以让他们揪出幕后之人。但到最后,所有能够翻身的通路,全部封死。”
【遵命,指令执行中。】
这一轮,他们依旧要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一点点从根部腐烂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