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攻击预警——而是因为他的权限在识别那个声音的来源后,弹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提示:
【来源识别:副本数据残留。副本名称:无法读取。副本状态:已销毁。】
已销毁的副本。
被系统删除的、不应该再存在的副本。
它的数据残留,正在渗入核心。
“副本数据残留?”秦野渡走到他身边,脸色很难看,“销毁的副本不应该留下任何数据——这是系统最底层的规则。”
“规则被打破了。”谢寂说。
“被什么打破?”
谢寂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裂缝,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从一声变成两声、三声、无数声——像是有无数个婴儿在同时哭泣。
“被我们。”他说。
秦野渡愣了一下。
“我们留在核心,打破了系统的一个预设。”谢寂说,“系统预设了所有可能的结果——重启、不重启、按按钮、不按按钮。但它没有预设‘有人选择留在核心什么都不做’。”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系统无法处理的异常。”
“这个异常,正在破坏系统的底层稳定性。”
“而那些被销毁的副本残留——就像被大坝拦住的水。”
“大坝出现了裂缝,它们就会涌进来。”
裂缝猛地扩大。
婴儿的哭声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白光从裂缝中涌出,吞没了谢寂和秦野渡。
复制体伸出手,试图抓住谢寂,但它的手指穿过了谢寂的身体——
就像谢寂的锁链曾经穿过秦野渡的身体一样。
权限不同。
无法触碰。
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谢寂最后听到的,是秦野渡喊他的名字。
然后——
黑暗。
不是虚空的灰黑色。
是纯粹的、彻底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然后,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
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不要哭。哭会被‘大人’听见。”
谢寂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床单是灰色的,硬邦邦的,散发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头顶是一盏白炽灯,光线惨白,照得整个房间像一个手术室。
他坐起来。
房间很小,四面墙壁是淡绿色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窗户被铁条封死,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把手是铜制的,已经生了锈。
门的上方,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字:
慈恩堂
这不是无限世界的标准副本。
这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谢寂低头看自己的手。
锁链还在,但暗淡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权限面板还在,但上面只有一行字:
【副本规则加载中……】
等了很久。
规则没有加载出来。
因为这个副本没有规则。
或者——规则已经被销毁了,只剩下残留。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摇椅摇动的声音。
“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很慢,很稳,像有人在上面坐着,轻轻晃着。
然后,哭声又响起来了。
不是从裂缝里传来的。
是从走廊尽头。
是从每一扇紧闭的门后。
是从墙壁的另一边。
从四面八方。
谢寂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秦野渡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能说话。
谢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嗓子坏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说出“成人的语言”。
他们看着彼此,在惨白的灯光下,在一阵阵婴儿的哭声中,在一扇生锈的木门两侧。
秦野渡伸出手。
在谢寂的手心,画了一个圈。
谢寂看着那个圈,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他的心跳,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