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脸白了。
五万积分,已经超出了大多数玩家的承受范围。但对于一个拥有S级权限的复制体来说,五万只是开始。
“六万。”商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黑衣男人沉默了两秒。
“八万。”
商人瘫回了椅子上。
他的积分不够了。
黑衣男人微微侧头,兜帽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玩家——没有人敢跟。
“八万,第一次。”木偶举起木槌。
“八万,第二次。”
“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秦野渡。
他没有举号牌。
因为他的号牌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
但那个声音让展柜里的复制体忽然动了一下——它的头微微偏转,空洞的眼睛对准了秦野渡的方向。
谢寂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复制体在响应秦野渡。
为什么?
黑衣男人沉默了很久。
“十万,第一次。”木偶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十万,第二次。”
“十二万。”黑衣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十五万。”秦野渡秒跟。
黑衣男人没有再说话。
木偶等了三秒,确认没有人再加价后,举起了木槌。
“十五万,第三次——成交!第二件拍品,归玩家秦野渡所有。”
展柜的玻璃门打开。
复制体没有走出来。
它依然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着秦野渡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指令。
秦野渡没有看它。
他低头,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号牌。
动作很慢。
慢到谢寂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弯曲的顺序。
“秦野渡。”谢寂开口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叫这个名字。
秦野渡抬起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谢寂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轻佻的、试探的、带着笑意的光,而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像是在说“别靠近我”的暗色。
“那个复制体,”谢寂说,“你不应该买。”
“为什么?”
“因为它不安全。”
秦野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谢寂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快乐。
只有疲惫。
“不安全的东西多了。”秦野渡说,“但属于你的东西,就不应该落在别人手里。”
他站起来,走向展柜。
复制体依然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追随着他的移动。
秦野渡在它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
谢寂的锁链在虚空中嗡鸣——不是攻击预警,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在排斥这个复制品,他的权限在警告他“这不应该存在”。
但秦野渡的手还是落在了复制体的肩膀上。
复制体没有反抗。
它的头微微低垂,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在等待主人的抚摸。
谢寂看着这一幕,指尖泛红的右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看着秦野渡的手落在另一个“自己”的肩膀上,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的名字,他暂时还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