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落没忍住笑了一声。
车子驶过雪夜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霍知秋伸手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夏浸寒从前排回过头来：“知秋！你家有没有零食？”
“有！我妈上周寄了一大箱！”
“阿姨不是在韩国吗？”
“对啊，但她怕我俩馋死，定期投喂一点韩国零食~”
夏浸寒眼睛一亮：“那我今天不走了，一直待在这！”
殷衔落看了他一眼，“不上学了？早读会迟到。”
“早读算什么！我明天早起十分钟就行了！”
“你上次说早起十分钟，结果迟到了二十分钟。”
“殷衔落你能不能别提以前的事！”
霍知秋在后排笑得直拍大腿。
霍思落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车窗上的笑脸被暖气蒸得慢慢模糊了，但他没擦掉。
到了家，四个人下了车，霍知秋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钥匙。
“我家有点乱，你们别嫌弃。”
“又不是没去过。”夏浸寒说。
电梯里，霍知秋靠在角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对了！吃什么外卖？先点好！”
“炸鸡。”夏浸寒立刻说。
“我记得你以前说……要练腹肌来着。”
“……练腹肌跟吃炸鸡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你为什么这么爱把我的事情抖出来！殷衔落你再说一句我就……哼！”
殷衔落摊开手：“因为你急的样子很可爱，想看。”
夏浸寒气得踮起脚拍了一下他的头：“你再这样！我就！”
“你就怎样？”
夏浸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不跟你一队了！”
殷衔落沉默了两秒。“……吃炸□□，我请。”
夏浸寒瞬间变脸：“好嘞！爱你老公！么么哒！”
老公？殷衔落地脸颊泛红。
霍知秋在手机上划拉着：“那我点披萨，哥你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
霍知秋“哦”了一声，低头下单，但嘴角翘得老高。
电梯门开了。
霍知秋走到家门前开了锁，推门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掏拖鞋。“进来进来！不用换鞋！直接踩！”
光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在门口打了个滚，露出肚皮。
“光光！我回来了！”霍知秋蹲下来揉了一把猫肚子，光光舒服地发出呼噜声，然后翻了个身，朝霍思落走去，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霍思落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你看，”霍知秋指着光光，“它真的更黏你。”
“……”霍思落没说话，但摸着猫头的手又揉了两下。
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
夏浸寒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知秋你家沙发好软~我今晚不走了！”
殷衔落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腿拨开了一点。
霍知秋拿出手机，打开了游戏，“来来来！先打两把！外卖还要半小时才到！”
霍思落坐在地毯上，靠在沙发边缘。霍知秋凑过来说：“哥，你跟我一队！”
“行。”
殷衔落和夏浸寒各拿着自己的手机，组了对面队。
屏幕亮起来，选英雄的界面。
“我用老虎！”夏浸寒喊。
“你确定？”殷衔落的声音带着笑意。
“确定！这次我真的不坑！”
霍知秋凑到霍思落耳边，压低声音说：“哥，我们专门抓浸寒那条路，他老虎必送，我玩传奇肘击王，你玩拉拉把他们拉过来，我直接上去肘。”
霍思落偏头看了他一眼，霍知秋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好。”
开局。
夏浸寒的老虎果然冲得很凶，一上线就试图秀操作，结果被对面的霍知秋抓了一波，交了一血。
“啊！”夏浸寒哀嚎，“霍知秋你怎么回事！针对我！”
霍知秋在语音里笑得喘不上气：“浸寒！我说了你老虎不行！”
“再来！我刚才是失误！”
五分钟后，夏浸寒的老虎0-3。
他放下手机，转身扑到殷衔落身上：“衔落，他们欺负我。”
殷衔落被他扑得歪了一下，但没推开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选老虎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拦了，你不听。”
夏浸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霍知秋看着他们，转头对霍思落说：“哥，你看他们。”
霍思落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嗯？”
“没什么，”霍知秋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霍思落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但嘴角弯了弯。
外卖比预计的来得快。门铃响的时候，光光比谁跑得都快，蹲在门口冲着门缝叫。
霍知秋跳起来去开门，拎着两大袋进来。“来了来了！炸鸡！披萨！”
夏浸寒立刻从殷衔落身上弹起来，盘腿坐好，眼巴巴看着霍知秋拆包装。“鸡翅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你先洗手。”殷衔落说。
“打完这把就洗！”
“现在就去。”
夏浸寒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站起来去厨房洗手了。
霍知秋把外卖盒一个个摊开在茶几上。炸鸡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光光跳上茶几边缘，鼻子一抽一抽地凑过来。
“光光不行，这是辣的，你不能吃。”霍知秋把它抱下来。
光光“喵”了一声，尾巴不满地甩了甩，然后转头跳到了霍思落腿上。
霍思落低头看了看它，掰了一小块没调味的鸡肉，放在手心里递过去。
光光低头吃了，舔了舔他的手指。
霍知秋看着这一幕，嘴里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对光光比对我温柔。”
霍思落抬头看他，“你不是猫。”
“那我要是猫呢？”
霍思落没接话，但耳朵尖有点红了。
夏浸寒洗完手回来，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鸡翅就往嘴里塞。“唔，好吃。”
殷衔落递了张纸巾给他。“慢点，没人跟你抢。”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电视里还响着游戏的背景音乐，窗外雪还在下。
霍知秋靠在地毯上，捧着奶茶，看着旁边吃炸鸡的夏浸寒、正给夏浸寒擦嘴角的殷衔落、以及腿上趴着猫低头吃饭的霍思落，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哥。”
霍思落抬起头。“嗯？”
“没什么，”霍知秋吸了一口奶茶，眼睛弯弯的，“就是叫叫你。”
霍思落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霍知秋的小指。
霍知秋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咬着吸管，笑了。
窗外，雪静静地落着。
四人一猫在客厅里和谐相处，把冬天的夜晚填得满满的。
霍思落收回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他忽然觉得，偶尔这么甜一下，好像也不错。
吃到一半，霍思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殷衔落发来的消息。
A.衔落：我想知道你现在对知秋的感觉
我就毒舌那咋子：……勉为其难告诉你，吃完来我房间
A.衔落：行，你放心，我嘴严
霍思落低头看着消息，抿了抿嘴唇。
他看着他给殷衔落的备注，若有所思。最终，他点进改备注的页面，把备注改成了“A.大冰山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