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人上来送折子,摄政王先看一遍,能用的留,不用的撂,因崇文帝难得在此,遂他将那些可用的折子命人送到崇文帝跟前。
崇文帝满心只想着快些回去,遂只好粗略看了一遍,对慕淮之道:“摄政王决意即可,朕尚未学有所成,这些也看不太懂。”
众臣:“……”
崇文帝倒是很实在,也懒得给自己镶金,看不懂就是看不懂,说罢便起身离开。
众臣子恭送后又开始讨论起该派谁做这钦差大臣下去巡游监督,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摄政王在,恐怕互相要打起来。
慕淮之听了许久,起身,撂下一道折子后便扬长而去。
众臣短暂消停,恭送摄政王离开后,又吵起来,最后还是一个进来送茶水的太监提醒,众人才发觉摄政王已写下一道敕令,钦差人选竟花落上官麒!
这上官麒虽是个刚正不阿的,然在先帝时因站错了位卷入朝堂之争,一朝不慎被先帝下放到了南疆那片不毛之地,至今已十余载,拿着九品官员的俸禄,可谓是被贬得不轻。
而他被贬前,乃是文渊阁一品大学士,那时候还未有军机阁,文渊阁既担负了宰相职责,这上官麒又是首脑,可谓无限风光,被贬下放多年,本已再无起复之可能,今日竟只因摄政王一句话就起复,还是钦差大臣!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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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淮之乘夜色归府。
范柏已先命人在昭仪堂安排好了晚饭,不料他家王爷回府后直奔槐香院,他只好派人将那些膳食又送来槐香院里。
南宫蘋正窝在碧纱橱里看书配药,满屋子的中药味儿,倒是挺好闻,她只顾配药,全然没料到身后慕淮之走过来,便不慎踩了他一脚。
“又在配丸药?”
慕淮之说着,往桌上拿了只瓷瓶,揭开盖儿细细嗅了一番,有陈皮清香。
南宫蘋早已撂开医书,主动去倒了一杯清茶来给他喝,他也不客气,因茶水是冷的,便一饮而尽,末了对她说:“今日暑热重,你可是出门乱跑了?”
南宫蘋忙摇了摇头,比划着,他只略略看懂一些,只好拿来纸笔让她写。
她胡乱写了一气,字迹潦草,却颇有文豪大家草书风范,笔迹竟和他老师南宫襄的有些像,果是一对父女,得了真传。
“既没出门,你屋里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哪儿来的?”
他难得笑着问。
南宫蘋望着他的脸,竟有些呆了,这样的王爷好温柔又好慈祥啊,和爹爹一样。
回神后,她晃晃脑袋,在纸上写:
我让嬷嬷上街替我采买来的。对了王爷,弟弟今日酉时命人送了封回信来,说明日在醉仙楼定了席,给我庆生辰。王爷我能去吗?
慕淮之看罢,目光一顿,落在她脸上,问:“明日是你生辰?”
她点头。
慕淮之略微沉吟片刻,这时范柏着丫头送了一锅鸽子汤进来,大补的那种,放了许多药食同源的配料,味儿有些冲。
慕淮之问:“什么汤?”
范柏看了一眼南宫蘋,答:“鸽子汤,放了……杜仲,喝了对王爷身子好。”
慕淮之也不是没听过杜仲乳鸽汤有补肾壮阳之效,遂立马黑了脸,对范柏说:“本王赏你了,喝完。”
范柏:“……主子可别闹了,奴才可还没娶妻呢,哪里用着这个。”
慕淮之:“赏你还废话多。”
“……”
范柏只好端了杜仲乳鸽汤下去,含泪喝下三大碗。
慕淮之正抬手捻眉心处,不料膝盖和腿上一重,他睁眼,是南宫蘋这小丫头靠上来,有些娇俏的脸庞堆着笑。
他不知她何意,正要假意训斥,她拉着他手,写:
王爷准我明日出府吧。
她笑得那般好看,慕淮之本想说,不如让她弟弟进府庆生也是一样的,可一见她如此殷切期待的脸,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好改口说:“准了。”
南宫蘋于是欢欢喜喜去端了一碟子桂花糕来给他吃,比划的意思是,这是她自己做的。
他于是拿了一块来尝。
味道倒是可以,不太甜。
和南宫蘋对坐吃过晚饭后,慕淮之没留宿,带了范柏回蘅逸轩。
丫头进来点了安神香,他忽地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只她做的薄荷安息香囊来,放在床头可一夜安神。
范柏入内,隔着一道帘子问明日是否派些人手保护南宫姨娘。
他思索片刻,手捏着香囊,或轻或重抚着,对范柏说:“人手不拘多,挑些有分寸的即可。”
范柏领诺。
至于有分寸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只因慕淮之手底下那些暗卫,不出手就罢了,一出手就是要命的,许是南宫姨娘是女孩子家,见不得血,王爷才让他挑那些有分寸不轻易杀人的去保护。
过了会儿范柏不怕死地又问了句:“王爷可是对南宫姨娘有些心思?”
立马换来一道掌风,扇得他连连倒退好几步。
这王爷,不是就不是嘛,干嘛大晚上的还打人!
帷幄内,幕淮之将香囊撂在床头,忽地想到那张脸。
他心道——
无他,南宫襄做过他老师,她是故人之女,他护她周全些,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