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南宫蘋睡得极是安稳,也不做噩梦了,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而她并不知慕淮之什么时候走的,总之她醒来,床榻早空了,只余她一人。
不过昨夜也有一些小状况,因她半夜翻身,不慎趴到了慕淮之身上,他推她下去,嗯,她睡迷糊了,一夜总会翻好几次,往日还好,她自己睡怎么翻都成,可多了一个男子,她就不好翻身了,后来她又不慎趴到他身上,她本想悄悄睡回去,熟料慕淮之猛然睁开眼,倏然就翻身把她给压底下了……
她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明明是他占了她的床,她还没生气呢,他怎么倒先生气了呢?
红菱见她起了,忙让丫头端了水进来,她洗漱后,红菱就问:“娘子昨夜和王爷如何了?”
南宫蘋比划道:王爷真的好重!
红菱一听,便知事情兴许比她想象中顺利,可是嬷嬷说,完事后应是会叫水的,可她们昨日在外头等到五更也不见里边叫水,又是怎么了?
遂又问:“那……娘子可觉得疼啊?”
南宫蘋摇摇头,欢欢喜喜去坐下吃早饭了。
今日早餐丰盛,都是她爱吃的,一笼烧卖,一笼包子,还有一笼虾饺,可见和王爷睡觉是很有好处的,平时她只能吃吃面条,还是素的,吃素久了,她极馋这些荤的,因此吃得格外满足。
陆名医果是神医,孙嬷嬷只吃了三日药汤便好得差不多了,已能下地干活儿,今个儿她问娘子要了王爷给的令牌,去和吴管家支了五十两白银上街采买,辰时去,申时方回,带去的两个小丫头也拿不动东西,嬷嬷便雇了一辆车送到王府后门,又唤红菱和兰月才搬了回去。
嬷嬷问:“娘子今日一切可好么?”
红菱答:“嬷嬷放心,娘子今日午时吃过饭得了闲,去宋姨娘院子里玩儿去了,还没回呢,瞧着像是宋姨娘留娘子吃晚饭。”
孙嬷嬷笑着吩咐众丫鬟按品类收好东西,她换了身衣裳后便携着红菱兰月去了春曦院,巧的是,春曦院的人说两位娘子不在,被濯沐院的令娘子请去吃茶了。
三人又到濯沐院拜见。
那濯沐院的令娘子着实生得好生标致,身段窈窕,又蛾眉杏眼,身上的绫罗绸缎是旁人难比的,可见王爷最宠幸这位令娘子,犹记得那日令娘子院里人被王爷罚了,可令娘子如今还好着呢。
孙嬷嬷进了王府,为了主子好过,也暗暗打点了些人,因此探听了府上一些事情,得知这令姨娘非比寻常,与别的姨娘不一般,只因王爷在金陵老家那会儿有个青梅,据说两家商议着,只等姑娘及笄便要议亲的,谁料人算不如天算,那令姑娘及笄前日去寺里烧香拜佛,回程遇上一伙强人,令姑娘不甚跌落山崖,生死未卜。
两家和官府派人搜寻了三月,依旧不见尸骨,便只当那令姑娘已殒命,尸骨被那豺狼给吃了,遂建了衣冠冢祭奠。
而这位濯沐院的令姨娘,便是王爷那位青梅之胞妹,因王爷至今未有娶妻之意,令家怕联姻之事有个闪失,便送进王府做了姨娘,兴许他日被扶了正也未可知。
那令家在金陵也是名门世家,因此断不可让嫡女做妾的,想必确有等慕淮之扶正之意。
濯沐院有小厨房,一应吃食都可自行做了,不必去府上的大厨房取,孙嬷嬷领着红菱兰月只在那抄手游廊等,不敢多言。
南宫蘋与宋芙蓉才吃完一小瓶甜酒,令明婉便命丫头又取一瓶来,虽是醉不了人的米酒,但宋芙蓉还是摆手不吃了,令明婉便让丫头给南宫蘋倒酒。
南宫蘋觉着这酒好喝,遂举杯又喝了一盅,忽觉脑子晕乎乎的,眼前令姨娘的脸一下变做好几张,她晃晃脑袋,丫头又给她倒酒,她摇头,又摆手,丫头看了一眼令明婉,令明婉挥挥手,丫头便退下了。
“南宫姨娘可是醉了?扶我屋里睡着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见外。”
令明婉说罢,向丫鬟使了回眼色,立马有两个丫头扶南宫蘋去了令姨娘的闺房,孙嬷嬷等人也不敢上来拦,只得作罢。
宋芙蓉也吃饱,便起身告了辞,令明婉只客套一两回放了人,命丫鬟收拾桌椅,她回屋阖上门,又入里间。
丫鬟飞雪跟进来问:“娘子何故弄晕这南宫姨娘呢?万一王爷回府后要找,这里哪里藏得住人……”
令明婉只轻笑,说:“我不过想看看这南宫蘋有什么本事,引得王爷在她房中连续待了三夜。”
她勾下腰去仔细瞧睡着的南宫蘋,直起身又冷笑。
“不过长得可人些罢了,狐媚子一个,能成什么气候。”
飞雪只好附和道:“娘子说得是,若论品貌才德,天底下能比大小姐的又有几个呢?只可惜……”
“说了几百遍了?!不准再提起姐姐!”
飞雪立马惶惶闭了嘴。
“你去,把姐姐亲手做的那盏梅花瓷瓶砸了。”
令明婉忽然说。
飞雪不敢,“那可是大小姐做了给娘子你庆生之礼……”
令明婉道:“一只破瓷瓶算什么,何况姐姐逝去多年,留着不过睹物思人徒增愁思罢了。你去砸了,王爷知晓,就说是南宫姨娘砸的。”
飞雪愣了会儿,只得照做,搬起那瓶子,猛地往地上砸去。
“啪嗒”一声,碎了。
里间,南宫蘋被吵醒,听见外边有人说话,遂起身去掀开帘子,她顿觉腰酸腿疼,仿若被人打了一般,头也重重的。
刚掀开帘子,令明婉和飞雪主仆二人便吓了吓。
令明婉先定了神,走过来,脸色迟疑地问:“你不是晕……睡了吗,如何又醒了?”
南宫蘋比划了一会儿,意识到她应该看不懂,遂取了纸笔写:我不困了就醒了啊,天色已不早,我该回了,今日多谢姨娘款待。
“……”
令明婉不知道的是,虽她在南宫蘋的杯中下了蒙汗药,然而南宫蘋体质特殊,因自小便学医书理论,平日里就没少给自己吃各种稀奇古怪的秘方,因此身子渐渐变得有些百毒不侵了,若非绝顶厉害的毒药一类,根本不能奈她何,何况是这种低级的蒙汗药呢。
原本,令明婉想借题发挥,嫁祸南宫蘋酒醉后撒酒疯打破了姐姐做的瓶子的。
焦急不定时,院外忽有小厮来报,说王爷回府,正往这边来。
令明婉看着一地陶瓷碎片,人都傻了,她也不是那般没主意的,遂急忙命飞雪去拦下南宫蘋。
南宫蘋刚被飞雪哄骗回来,慕淮之便带着一干人等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