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工作一天之后,夜幕降临。
阿久津秀次捏了捏自己有些酸胀的眉心,提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准备下班,突然,手机屏幕一亮,显示他来了一条soul讯息,他点开一看,发现是某个面谈的邀约。
如果是其他人的邀约,他想都不想便会拒绝掉,可是现在信息的发送人为(守岛检事长),他的顶头直系上司,这就不可推脱。
阿久津秀次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毕竟他和这位首长从未有过私下聚会,两个人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一个据说是皇室远亲,明目张胆的尊皇派。
一个虽说是风头正劲的年轻检察官之星,在某些人上人看来,终究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lucky boy。
阿久津秀次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外的浓重夜色,由于他习惯性加班,此时整栋大楼,已经走得寥寥无几。
他嘴角微勾,笑意转瞬即逝。
那就去看看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意图好了。
他走到空旷无人的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本田雅阁,
那极具辨识度的矩阵式条格栅,低趴的车头设计和少见的威尼斯蓝配色,看起来优雅大方,1.5T直喷的VTEC式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能达到141KW的最大功率,是一款畅销了十年的时兴好车,而且还不贵。
阿久津秀次开车的风格不如他哥哥阿久津金狂野,很是稳健。
过了下班高峰期的东京道路畅通无阻,他很快就来到约定好的地点——一座法式餐厅欧佩洛奇。
他下了车,立刻就有迎宾者殷勤的迎接上来,对他鞠躬,
“这位客人,请随我来。”
阿久津秀次看着那个相貌端正的年轻迎宾,对他脸上标准化的笑容并不陌生,
毕竟,他当初也在这座法式餐厅欧佩洛奇打过假期工,只不过并非迎宾员,而是穿梭在餐厅内部的侍应生。
他的眼神稍稍加深些许,想到已经过去的十一年,突然有些恍惚,
就好像,他在东京法学院紧凑充实的三年学习,和毕业后拼命努力,干出实绩得到升迁的这八年,好似弹指一挥间。
紧接着,他立刻便清醒过来。觉得自己肯定是加班太多导致精力疲惫,才会有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
阿久津秀次按照一直在练习的本国踢拳呼吸法平复了胸口的悸动,抬手重新把深蓝色领带整理得和早上一样妥帖,来到和上司约定好的包厢。
他不紧不慢的敲了三下包厢的门,才推门而入,眼神下意识微微一扫,不准痕迹的放松下来,
包厢里确实只有他的直系上司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阿久津秀次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就是他的上司把他叫去一些看似有许多高端人脉的场所,实际上只是那些人上人,把他当成稀有动物一般,肆无忌惮的打量。
甚至有些身份不凡的贵夫人,看到他那张漂亮的脸,还会对他提出某些特殊的暗示,
在这种圈子里,男男女女挑选自己合心意的情人,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看到他如约而来,已经年过50的守岛检事长似乎很是高兴,平时老古板一般的脸都舒展开来,
“秀次君来了,快坐下吧,这家餐厅的创意菜很不错的。”
阿久津秀次动作一顿,
平时这个上司对他的称呼,都是一板一眼的“阿久津君”,今天晚上却突然用听起来更亲切的“秀次君”,
已经在社会上浸淫多年,不再是稚嫩新人的直觉反应告诉他,前方怕是有坑。
他没有多说什么,微微躬身,以示尊敬的坐了下来,
虽然他在这座餐厅打工时,对法国菜唯一的印象就是五颜六色还吃不饱,他宁愿回家吃自己做的厚实鸡蛋饼,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法国菜的就餐礼仪,
早在这座法式餐厅打工的时候,侍应生就必须要通过用餐礼仪的培训,才可以正式工作,遇到某些第一次吃法餐的客人,他还要细心体贴的教会客人用餐的礼仪。
果不其然,在鲜花沙拉,龙虾汤,白葡萄酒蒸鲜鱼,嫩烤野味三拼一一上齐品尝之后,守岛须纪夫才难得的夸赞他,
“我听说,自从秀次君来到我们检察厅,天天都在深夜加班,处理那些疑难杂事,让老头子我都轻松了很多,真是年轻有为啊!”
阿久津秀次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嘴里却认真诚恳的谦逊,
“并非如此,其实是首长给了我更多的机会,我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向经验丰富的大家请教。
今后我也一定会以您为榜样,学习如何为民众解决疑难问题,让前襟上的这枚徽章更加闪亮。”
这样的言辞,从坐上东京检察厅第一人的位置起,守岛须纪夫不止听过几十次,
今天从这个被称赞为“年轻检察官之星”的直系下属嘴里说出来,却是异常动听,他越看这个得力助手越顺眼,
年轻人上进心强,相貌也是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出身毫无根基,全凭自己的实绩和努力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毋庸置疑的精英人才,
如果还想在检察厅更进一步的话,也许缺的,只是一个能为他提供助力的好背景,恰好,守岛家族就有提供助力的这份资格。
考虑再三的守岛须纪夫心里很是满意,他带着些许自得的笑容,看着餐桌对面的考察对象,
“呵呵,让前襟上的这枚徽章更加闪亮,这句话说得没错。我今天约你来,就是为了给你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舞台去实现你的理想。
对于像秀次君这样难得的人才,我们这些迟早要退休的老家伙,还是很看重的。
对了!正好过两天,我的独生女琴子也要回东京这座城市开办自己的油画展览会,她之前跑到法国去学习什么新兴的油画派,如今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新派画家了。
如果秀次君对油画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要琴子送你几张展览会的门票,
等你欣赏完画作之后,顺便替我带句话给琴子,要她忙完了画展,早点回家休息,看看我这个老父亲。”
守岛须纪夫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人沉稳端庄的姿态,最后叹了一口气,
“唉,琴子今年过完生日也已经满30了,和秀次君倒是年纪相仿,她前几年不愿意早点定下婚约,说要去法国追求自己的画家梦想,确实让我和她母亲很是发愁。
要是她的另一半,像秀次君你这般优秀,那我就再无烦忧,可以安心退休,把未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
就是不知道秀次君,愿不愿意去她的画展看看……”
阿久津秀次闻言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不管怎样,年过30还是单身的他,同样的坑,总会再次踩到。
实际上,自从他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崭露头角以来,为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人就一直不少,只不过拒绝那些人对他而言,没有太多后患,
可是今天的守岛检事长是他的直系上司,无论他措辞如何委婉,终究是会得罪人的。
阿久津秀次知道这一关,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索性就不再委婉,直截了当的开口,
“对于首长的看重,我心里也很感激!不过我想知道,这次相亲是琴子小姐本人的意愿?还是您的自作主张?”
守岛须纪夫听出了不对劲,压了压自己的火气,
“什么叫做自作主张?你们两个年轻人年龄相仿,又都在各自的领域颇有成就,我看各方面就很适合。”
下一秒他把话说得更清楚,
“秀次君,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守岛家的一员,接下来的路会比别人起点更高,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
如果你同意,等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后,我就去向天皇陛下求一个恩典,早日退休,让你来坐这个位置,
你还年轻,完全可以在这个位置上更进一步,到时候,守岛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内阁的权势再大,那也有任期的限制,一群天天只会愚民玩弄权术的政客,哪里比得上天皇陛下天生的尊荣高贵,
这样明显的差距,难道如阿久津君你这样的聪明人,还看不到?”
听到这最后的几句话,阿久津秀次心底一沉,彻底懂了。
今天晚上的这顿丰盛法餐,不仅仅是因为守岛须纪夫想要为独生女守岛琴子,寻找一个合适的入赘对象,为家族吸收新鲜血液,
还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升迁速度,等同于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同时引起了内阁和皇室的关注,
守岛须纪夫作为铁打的尊皇派,这是在挖内阁议员派系的墙角,想借助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把他拉到尊皇派那一边,
内阁与皇室的关系,从来都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