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幽深,仿佛暗藏汹涌。
“翡姐姐,”裴静瑜又喊了一声,“我要归家了。”
裴静翡静静望着裴静瑜,只见裴静瑜勾起笑意。
“嗯,去吧。”裴静翡说,“来日再见。
裴静瑜听见裴静翡的回应,笑容更真实了一些,轻快地说:“来日见。”
随后,裴静瑜走回崔林安的身边。
车帘也落了下去,然而众人眼中却已经有了那张明媚的面容。
待到裴静瑜走回后,只见裴成道面色似乎阴沉了些,语气也不知不觉变得僵硬:“静瑜,你知道,她是谁吗?”
裴静瑜只是眨了眨眼,语气很轻,似乎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兄长不是也认得吗?”
“圣人身侧的翡姑姑。”裴静瑜定定瞧着裴成道看,“怎么了?”
很是疑惑的口吻。
而江脂缺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之处。
此时的裴静瑜似乎在和裴成道对峙?
“你何时认得的她?”裴成道将原本欲问的话咽了回去,最终问了一句这个。
听得此言,只见裴静瑜展露出明艳的笑容。
裴静瑜没有立刻回答裴成道,只是脚步渐渐走到安王府面前。
“我嫁予林安,也快要七年了吧。”带着轻轻的叹息,裴静瑜没有回头的进了安王府的大门。
而裴成道却从这句叹息中,窥探了些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抬头,赫然睁大了眼睛。
崔林安随后也进了安王府的大门,紧随裴静瑜而去。
同时,他眉眼间夹带了一些担忧。
静瑜今日不太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车驾缓缓驶向皇宫。
然而,看似平静的氛围在暗中升起一片潮涌。
当今权势最大的三位辅政大臣面对一些明里暗里的打探,话语也模糊不清。
昔年裴静翡面纱遮容而行,今时今日,面纱已然摘下,是否可以证明,她已经不在乎身份而行。
那他们是否可以猜测,在少年天子身侧,得天子亲厚的翡姑姑究竟姓甚名谁。
然而无论京中如何汹涌,这位关键人物翡姑姑自从回宫后倒是鲜少再出现。
定北候李逢羽倒是蒙天子信任,时常召进宫中。
临近中秋,近些日子天气也稍稍转凉了。
如火一般的热意已然过去。
裴静翡静静地立在窗边,目光平静淡漠。
怔然间,裴静翡想起回宫那日她的露面。
那一次,她是故意的。
既然已经决意露出些许,那么容貌之类的便要彻彻底底出现。
而裴静瑜,经过行宫那些时日的相处,虽然不知裴静翡的目的所在,但是隐隐约约模糊的猜到了那一日她要做的事。
所以,那一日,裴静瑜主动站了出来然后朝着她说了句话。
她虽然表明面容,却不曾提及来历,任由他人猜测。
她就是要让曾经见过嘉敏郡主裴静婉的人猜出来她究竟是谁。
毕竟,她当真就是裴静婉,不是吗?
这一点身份,她绝无任何作假。
至于她曾经身份和裴静瑜之间的纠葛……
裴静翡眼睫轻动。
其实当年她身份暴露,只是暴露她并非安王妃的亲生子女。
而是他们以为她是安王养在外面的女子所生,从出生开始便和裴静瑜掉包。
安王府的人一直都认为,她是安王的女儿,却并非安王妃之女。
认为安王背弃他的誓言,他之所出,只会来自于安王妃一人的承诺。
至于他们认为的裴静翡的生母,他们不愿意过多提及。
毕竟那人……安王妃很是忌讳。
既然他们那么想知道她究竟是谁,那么她便将答案放在那里。
查到哪里,就算是他们的本事。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裴静翡唇角微微上扬。
从前隐瞒不过是为裴景昶更好的长大,待到羽翼丰满,便该顺势更改策略。
宫中暂且无声息。
而安王府中,裴成道瞧着仍旧怡然自在的嫡亲妹妹裴静瑜,目光带着某种不可置信。
自从那日裴静瑜说完那些话后,裴成道辗转反侧思量。
他望着安王府中母亲所居住的地方,话语憋了又憋,仍旧犹豫不决。
今日,他便前来寻找裴静瑜。
却不料,裴静瑜悠然自在,见到裴成道来了,很是坦然:“兄长来了。”
“你知道我回来找你。”裴成道说。
裴静瑜点了点头,轻声:“我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裴成道问。
只见裴静瑜笑了一下:“我知道。”
“裴静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成道忽地愤怒,“她是……”
裴静瑜回视:“是谁呢?兄长你为何不说呢?”
“还是,你有些说不出口来。”裴静瑜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