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温度烫人,犹如一根滚烫的钳子般,紧紧焊住林锦的手腕。
林锦下意识用沾满泡沫的手轻轻一弹他面孔,泡沫轻盈的飞到他脸上,把刘西瓜糊一脸,眉毛嘴唇处尽是白色泡沫。
“没大没小!”林锦斥责道:“怎么称呼我的!”
宛如圣诞老人般的刘西瓜眨眨眼:“小锦,就算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二零六零年穿越来的,但你现在也就二十岁样子,我大你四岁,不叫你小锦弟弟,难道要叫你林锦叔叔?”
林锦叹口气,重新捧一盆温水,将刘西瓜脸上和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你比我外甥年纪还小呢,喊我一声叔叔不亏。”
刘西瓜只是笑,并不接茬。
把泡沫冲洗干净后,林锦用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等到不滴水后,他拿去一把剪子,却在下剪刀前踌躇不决。
刘西瓜看不见林锦的表情,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落剪,猜到他是第一次给人剪发,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懒洋洋的开口宽慰他:“没事,大胆剪,没有我这张脸拯救不了的发型。”
林锦哼一声,因为他这句话,立刻落剪子,本来他只打算把碍事的刘海剪掉,但是一剪子下去,剪的太短,搞得整个发型缺了一角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他捏起两边的长发,斜着剪出层次出来,可惜他剪的与其说是层次,不如说是断崖,刘西瓜两侧和前面的头发被他剪的犹如狗啃过似的。
刘西瓜全然不足,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林锦绕到他前面,假装很专业的端看造型,实际上心虚到不敢看刘西瓜的眼睛。
偏偏刘西瓜这时候还想他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帅到你了?”
林锦抿嘴不说话,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刘西瓜意识到不好,猛的要从椅子上起身找镜子,林锦使劲按住他,陪着笑:“还没好,还没剪好。”
但他不是刘西瓜的对手,只见对方将他拦腰一抱,轻轻一挠他肚子,林锦因他这一挠,控制不住发出笑声,手上的力气全然消失,只能任由刘西瓜挣脱他,然后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眉毛黑,眼珠子比眉毛还黑,双眼皮的褶皱陷下去,平白无故的为这双眼睛添了几分深情。
光看这张脸,的确称得上“俊男”,可往上看那东一簇西一道的发型,就显得这张脸格外搞笑。
林锦心中知大事不好,清清嗓子准备说几句赞美的话来挽回场面,殊不知刘西瓜一个眼神横过来,他就哑了声。
“这就是天下第一善人剪出来的发型?”
“我是搞艺术的,这个发型具有先锋特色。”林锦一脸严肃。
“这样啊,”刘西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狗也能啃出这样的发型,你的意思是,你和狗干一样的活儿?”
“还能补救,”许久没被人这样当面讽刺过,又因为自己理亏,林锦脸一红:“艺术造型还未完工。”
“怕是越补越糟,还不如第一次好。”
“信我。”
刘西瓜挑眉,用手指头发:“这是信你的结果。”
“再信我一次。”
“信任可不是这么容易建立起来,尤其是崩塌过一次。”刘西瓜不依不饶。
“我们是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信任没有这么脆弱,”林锦笑眯眯的拿走他手里的镜子,将他重新按在椅子上:“哪有投资经理不信任自己手中产品的道理?”
刘西瓜上下打量他一眼,像壮士赴刑场般,闭上眼大喝一声:“来吧!”
二次补救的成绩效果卓然,每个看见刘西瓜的人都对着他痴痴的笑,目光久久徘徊在他的脑袋上不离开。
整整一下午,刘西瓜和林锦给这栋楼里居民分发物资的时候,每个人看见刘西瓜,第一反应总是“哎呀”,然后就是笑。
每每此时,刘西瓜在笑声中恶狠狠的回头,盯着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林锦看。
林锦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大家都对你的新发型赞不绝口呢。”
何止赞不绝口?一下午时间,刘西瓜在这栋楼里从“那个卖西瓜的”变成了“那个卖西瓜的寸头”。
是的,林锦越剪越无法完美的过渡短发与短发之间的豁口,绝望之际把刘西瓜剃成寸头。他的思路很简单,头发都一样短,那豁口自然就看不出来了。
刘西瓜本来就是英气逼人的长相,以往长长的头发盖住他额头,让人感觉他这个人很温和,加上他乐于助人的性子,像是一个可靠的邻居,什么麻烦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现在他的真面目完全的露出来,猛然间从那个温和的、可靠的邻居变成了一个有主意的、很有压迫感的男人。
带着不好接近的感觉。
刘西瓜把一箱可乐搬到吴柔的房门前,吴柔没像其他人那样嘲笑他,而是对他的新发型大为赞扬。
“这才对嘛,姐姐我早就看你是个帅哥苗子,就是不愿意收拾自己,看着造型一弄,多迷人!”吴柔穿一件碎花吊带,斜斜靠在门边,姿态有着说不出的妩媚。
刘西瓜撩起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你少摆出这幅模样来恶心我。”
吴柔撅起嘴,对他飞一个吻:“谁让我爱你,可惜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