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空旷,布局四平八稳,四个角落里都种了树。
闻玉生目光不经意掠过左上角那棵树的树干,微微一愣,朝着那树干走了过去。
“诶,小玉,你去哪?”陈郁微微提高了声量。
那棵树扛不住浊气,生机断绝,早已落尽了树叶。一道伤痕错落在上面,虽然不是用剑划出来的,但闻玉生一眼辨认出,那是剑痕。
是带着剑意的剑痕。
他本就是悬空观剑道天赋极高的弟子,现在又已是修士,自然能辨出那剑意的不俗。
闻玉生近乎痴迷地盯着那道剑意,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烙下这道剑痕落下时的一招一式。
等等,这剑意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沈秋也来了吗?”闻玉生扭过头看向陈郁。
“沈秋?没有。”陈郁也走了过去,跟他一起看那道剑痕,“你说这个啊,今天早上凌嫣跟那什么寒商剑尊打了一场,可能这剑痕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凌嫣跟闻玉生同出悬空观,而且也算熟悉,这道剑痕上蕴含的剑意如霜雪凛然,大气从容,必然不会是凌嫣留下的。
那就是,寒商剑尊?
他呆呆站在那,脑子依然陷入迷茫。
虽然没有跟沈宴秋对过招,但闻玉生现在的剑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沈秋的指导。他的剑意自然也染上了沈秋剑法的影子。
他对沈秋的剑并不陌生。
每个用剑者,对剑都有自己的理解,就像天底下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虽然剑意会有相似,却绝对不会相同。
而现在,一样的剑意,却出自两个人之手。
不可思议。
“别想了,走吧,等到见过你师妹让你看个够。”陈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当他醉心剑术,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闻玉生回过神来,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拉走。
“凌巫祝,你做的那黑糖真好吃,还有没有?”陈郁梗着脖子问了一句。
凌娇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他说的是她给白榆的那黑糖,那又苦又甜的黑糖,她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有。”
说着从荷包里又掏出来一包递了过去。
她就说她总能遇到懂她厨艺的人。
三人刚进大堂不久,白榆跟沈宴秋也从郊外回来了。
陈郁去开门,把他们带进来。
霜白广袖长袍的仙人跟鹅黄长裙的少女并肩从门外跨入,明明他们之间隔着半臂宽的距离,却依然让人感觉到两人间隐隐的默契。
“如何?”凌嫣站起身来,率先开口。
白榆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她话音刚落,陈郁“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平日里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满是急色。
他在大堂内来回踱步,“怎么会没找到?不是在狗哭岭就知道在哪了吗?”脚步顿住,看向沈宴秋,“仙人,寒商剑尊,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沈宴秋摇了摇头。
他虽然是上界修士,但如若找不到裂缝所在,他的剑锋一样不知要落到何处。
“你们确定是在宝安镇?”陈郁问道。
“确定。”白榆语气有点恹恹。
本来以为她帮忙找到裂缝,沈宴秋出手弥合,这件事很快就结束,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居然因为没有找到那道裂缝感到一丝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为什么要庆幸?
明明应该期待找到裂缝然后让沈宴秋快点回到上界才是。
这样子她就可以当那些让她尴尬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沈宴秋余光扫过少女低落的神色,不疾不徐开口,“悬空观弟子说那片田的主人变成了鬼,被贵观困住。”
意识到沈宴秋是在跟自己说话,凌嫣愣了愣,“确有此事,我这便把他放出来。”
见她结下身侧布包,白榆赶紧出言制止,“等等,不用把他放出来。”
虽然这里有驱鬼人,有仙人,但也没必要如此。而且她离开前已经拿到了田地主人死前遗落的信物,完全可以施展囚梦术,给他一个美梦的时候再问清楚。
凌嫣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入梦师,把他交给我吧。”白榆缓缓开口。
凌嫣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沈宴秋,“寒商剑尊,我师父请求见您一面。”
寒商剑尊是上界的仙人,对于闻玉生他们而言算是前辈,本应是陈郁他老爹、悬空观观主和长老们才能一见的人物。
此时再见,已算失礼。
霜白身影被陈郁带到书房,白榆收回目光,“我要入梦了。”
她说完刚打算走,手臂却忽然被人拉住。
“等等,白榆,我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