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凌娇说完,随手打发了一锭银子,示意对方不要打扰他们。
楼梯的木板吱呀吱呀作响,白榆边走边忍不住抱怨,“蒋非梦之前还说我家简陋,现在更简陋的她不也住了?”
“要不待会我让他们住到我家的客栈去?”凌娇跟在她身后。
“可别,让他们熬着吧,既然觉得阿堵物污染了她圣洁的心灵,就在这受着。”
敲开房门,蒋非梦诧异地看着白榆和沈宴秋,“大师兄?白榆?怎么是你们?顾星呢?”
凌娇和闻玉生两人她不认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顾师弟在郊外处理陈家以人尸炼傀儡一事,一时半会无法脱身。”沈宴秋解释道。
许久没见,久别重逢的喜悦在蒋非梦开口的那一刻便消散了,白榆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可不像受了伤的样子?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我可是剑修,哪像你这样的入梦师?手无缚鸡之力。”蒋非梦反唇相讥。
白榆、沈宴秋和凌娇三人进了房。
闻玉生抱着剑站在外面等着他们。
“大师兄这次下界所为何事?”想起沈宴秋不久前才因私自下界遭受雷罚,蒋非梦试探问道。
“凡间出现了第二道裂缝。”沈宴秋走到桌前坐下。
“第二道裂缝?”蒋非梦蹙眉,她这次下凡可没听过这件事,沈宴秋是怎么知道的?
“下界的魔物撕开了第二道裂缝,但是还不知道在哪里。”这次回答的是白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入梦师,知道很奇怪吗?”
蒋非梦怪笑道:“是挺奇怪。”
“说明你少见多怪。”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凌娇赶紧出言打断,“这位蒋仙人,听顾仙人说你受了伤,伤在何处?”
闻言,蒋非梦目光一凝,也顾不上跟白榆吵嘴了,“我现在无法使用清气……”
当日她跟顾星两人察觉到丽安郊外有异,前去探查,结果刚刚靠近那宅子,忽然一道黑影从她眼睛撞了进去。
她身上没有受伤,但等到使用清气时却发现体内有黑沉沉的浊气黑影,随着她的气脉在她体内游走,甚至意图控制她的思想。
没有办法使用清气的修士与凡人无异,于是她便只能留在客栈,一边等顾星回来,一边抵抗那黑影对她的影响。
白榆听完,眨了眨眼,“娇娇,这听起来,像不像狗哭岭那群野狗?”
听到她的话,凌娇沉吟片刻,“像,之前我们用巫舞驱逐它们,这里显然不适合跳舞,我用清音铃试试。”
蒋非梦听得一头雾水。
沈宴秋若有所思。当时在狗哭岭发生过什么,他知之甚少,但此刻听到二人对话,那野狗死后身体里钻出来的黑影,入梦,魔物,种种事情一下子便串联起来了。
见二人眼神,白榆得意地开口,“不瞒二位,虽然裂缝我们还没办法弥补,但什么清气、浊气和魔物,我们已经知道怎么处理了。”
蒋非梦嗤笑一声,只觉得她在白日做梦,大言不惭,“那你试试吧。”
就让她认清一下现实好了,真以为异能术士能有什么大本事呢。
凌娇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蔑意,解下腰间的清音铃,驭使着体内不多的清气在铃铛中流转。
清音铃响,蒋非梦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驱赶得到处乱窜。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她强忍着不出声,脸色微微发白。
终于,体内的背影不堪其扰,蹭一下从她嘴中飞出。
白榆见状,神色一凛。
“晏秋,困住它!”这话脱口而出。
沈宴秋原本打算直接诛灭,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凌厉的剑气化作一个冰球,把那魔物残留困在其中。
白榆接过凌娇的小陶罐子,赶忙过去把那点黑泥般的残留装了进去。
等到小罐子合好,捧在手中,才意识到自己竟又用上了梦中时的称呼。
她有些尴尬,讪讪笑了两声,“多谢寒商剑尊。”
沈宴秋长睫微垂,没有看她。
他并不想应她的这声谢。
“好了,之后我为仙长准备一碗清除体内浊气的药膳。”凌娇对蒋非梦说道。
蒋非梦刚从之前发生的事回过神来,听到凌娇这话,客气笑着,谢了一声。
想起那药膳,白榆在心里为蒋非梦默哀了一瞬。
目光不经意从沈宴秋身上掠过,顿了顿,转而望向凌娇,“对了娇娇,寒商剑尊身上也有伤,你要不顺便帮他也包扎……”
她话还没,沈宴秋出言打断,语气微微泛冷,“不必,本尊不喜外人接触。”
凌娇微微皱眉。这种讳疾忌医的病人最麻烦。
“白姑娘,你可还记得曾经说过若是我救下令堂,我想要什么报酬你都会给我?”沈宴秋垂下眸,眼底的幽色被长睫掩下。
白榆讪讪然,“自然,寒商剑尊想好报酬了吗?”
她自然记得,虽然最后沈宴秋没有救下那假的养母,但真的养母他已经帮忙安置好了,而且她还咬伤了他,这报酬她应当应下。
“那便请姑娘为我上药吧。”
凌娇眉头一松,原来不是讳疾忌医,是外人与内人的区别。
不过小白什么时候成寒商剑尊的内人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不善地看了沈宴秋一眼。